冯记酒楼,冯守财正口若悬河地和冷青松说着冯记未来的发展规划。
冯如风坐在二人对面,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杯子。
在他看来,他父亲说得那些理论早已是老生常谈了,可偏偏,冷青松却听得是津津有味,迟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冯老爷,你真不愧是我大齐最有见识的商贾啊。”
“今日小弟听君一席话,真是犹如醍醐灌顶啊。”
“小弟能与冯老爷结为琴家,实属三生有幸啊。”
在冷青松的恭维之中,冯守财又喝下了好几壶酒。
冯如风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正想起身告辞之时,福全便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老爷。”福全朝冯守财欠了欠身子,转头对冯如风道,“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冯如风本就想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如今福全送上门来了,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点头,冯守财就不满地说道,“福全,冷老爷他不是外人,你有话直说就是了。”
“老爷,这……”福全皱了皱眉,一脸为难。
就是因为冷老爷不是外人,是你外来的亲家,这件事才不能说的啊。
“唉。冯老爷,我看着福全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我在这里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的,要不,我还是先告辞吧。”冷青松笑着道。
然他虽然这样说,可却没有一丁点儿要起身的意思。
当然了,即便他真的要起身,那冯守财也不会同意的。
他方才多喝了几杯酒,本就晕头转向的,这会子听冷青松这么一说,下意识地就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冷老爷,在你心里,我冯守财是这么小气的人么?别说你家千金很快就要嫁给如风了,就算她不嫁过来,我冯某人也不会在你面前藏私的。”冯守财挥了挥手,一脸不悦地看向了福全,“让你说你就说,这吞吞吐吐地像什么样子。”
“少爷……”福全见冯守财像是喝多了,只好苦着脸看向了冯如风。
冯如风知道福全一向稳重,他这般含糊其辞,只怕是真的有什么不能让冷青松知道的事情。
“爹,我还是跟福全去外面说吧。”冯如风站起身来,又替冯守财添了杯酒,“你和冷叔喝得正开心,就别再为这些小事操心了。”
冯守财只顾着喝酒,倒也没多说什么。
可冷青松见福全真的有事瞒着自己,却是怎么也不能假装没看见的。
“冯老爷,生意要紧,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冷青松推了把桌子,顺势站了起来。
冯守财见自己的酒友要走了,忙起身挽留。
可不管他怎么说,冷青松还是坚持要走。
到最后,冯守财是真的急了。
他指着福全,厉声道,“福全,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老爷?你若是不想干了的话,趁早给我卷铺盖走人。”
“这……”福全看了看冯守财,又看了看冯如风,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看着酒醉之后的冯守财,冯如风也不得不叹了口气。
其实有时候,他也十分好奇,就他爹这个贪杯的性子,当年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多菜品,又是怎么一手撑起冯记酒楼的。
好在冷青松做的也不是酒楼生意,就算被他听去了什么商业秘密,那也是无关紧要的。
“福全,你说吧。”冯如风沉声道。
“哎。”福全应了一声,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却不敢再隐瞒了。
“老爷、少爷,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方才纪小姐来了,不知老爷和少爷要不要下去见一见。”虽然冯守财和冯如风都让福全实话实说了,但福全也不是个傻的。他在冯记酒楼做了这么多年的掌柜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还是知道。
若他真的说出纪小姐指明要见冯少爷这样的话来,只怕他也离死不远了。
“纪小姐?哪个纪小姐?把她带上来给老爷我瞧一瞧。”冯守财的舌头有些打结,显然是已经喝醉了。
和冯如风一样,这个冯守财也是个爱逛花楼的。
所以他听说纪小姐来了,还当是他的哪个老相好找过来了呢。
“老爷,外面的是知府家的千金纪琳琅纪小姐啊。”福全怕冯守财会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连忙截过了话头。
自古民不与官斗,即便冯家财大气粗,可在纪家面前,那也是不值一提的。
只可惜,福全虽然有意替冯守财遮掩,但已经喝醉了的冯守财却丝毫不肯领情。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更何况,冯守财原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哦?纪琳琅?她来干什么?”冯守财捋了捋了胡子,一脸不屑地说道,“先前她不是拒绝了我家如风的求亲了么?怎么这会子却主动上门来了?难不成她听说我们家风儿已经和冷家姑娘定亲了,就上杆子来倒贴了么?堂堂知府家的姑娘,怎么就这么不知害臊呢?”
“老爷……”福全唤了一声,试图阻止冯守财,却被冯守财狠狠地瞪了一眼。
福全无法,只好向冯如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门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