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夏下意识地,
责备盖过了担忧:“母亲,你这是怎么了,竟然哭了?”
姜愿挑了眉,
莫夏已经翻出了折迭的齐整的手帕递给了沈含,沈含用帕子印着眼角的泪,声音沙哑着:“抱歉,
我实在是……”她哽咽着。
莫夏从没有在素来端庄稳重的母亲身上见过如此失态的一面,她下意识地质问姜愿:“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姜愿并不情愿回答,
但在她不得不开口前,
沈含用饱含浓重的鼻音的声音道:“小夏,
我待会儿要去个地方,
你先回宿舍歇息吧,
不用着急和你父亲联系,我到家了会与他说的。”
莫夏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下天色,
就听母亲温和地询问姜愿:“我这样说或许有些自作主张了,但如果你现在有时间,
我想马上去见她,让宴山开飞车送我们去。”
莫夏吃了惊,
母亲竟然要甩掉她和家裏的司机行动,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而比起这样的反常,更让莫夏吃味的是,
她身为母亲的女儿,母亲却不想有她的陪同。
莫夏道:“母亲,
现在已经晚了,还是明天再去拜访更为合适。”她用覆杂的目光看向沈含,只可惜沈含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姜愿。
姜愿低头看了眼手裏的书,
学习计划再次被无故打破,但可惜,她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道:“我没问题。”
宋宴山几乎立刻道:“夜裏再迟,我也会将两位平安送回,莫要担心。”
一个两个的倒是都去意已绝,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莫夏酸涩至极,头回感受到了作为局外人的悲凉。
直到两方人分开,姜愿才问沈含:“莫夫人,不带上莫夏吗?”
沈含摇摇头道:“不,她和她的父亲是同类人,她是不会理解的。”她紧紧地握着姜愿的胳膊,好像姜愿是什么夜精灵般,下瞬就会从她的身边溜走,“莫家是个耻于表达情绪的家族,你在那儿一旦流露出负面的软弱的情绪,立刻会招来鄙夷与轻视,眼泪更是大忌,我刚才已经很丢脸了。”
及至到了车上,宋宴山询问地址,姜愿告诉他是南山墓园,他很惊讶,车窗外是漆黑一片,只有霓虹灯影的浮光在闪烁,这样的夜晚去墓园,无论如何都不是很合适。
但他没有多问,输入地址,切换到自动驾驶模式,然后从冰箱裏摸出两罐茶,分给姜愿和沈含,又告诉沈含:“在车上冷敷会儿,能把肿了的眼皮消下去点,也好漂漂亮亮地见故人。”
沈含原本还沈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听到这话,倒是小小地笑了下,踟蹰起来:“我和小烟快有二十年没见了,时光如梭,脸皮也变厚了不少,当时不敢见她,现在倒是敢这么去找她了,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见我。”
姜愿才知她对母亲的了解终归是少的,不由问道:“你为什么不敢见我妈妈?你们当初是吵架了吗?”
宋宴山的黑眸瞥向了她,目光沈寂着坐到了她的边上,替她调着空调吹风口,好不让热风吹干她的皮肤。
沈含望在眼裏,目光微动道:“她从来没有对你说起过还有我这样的一位闺蜜,是吗?”
姜愿迟疑地点了点头。
沈含笑了下:“因为当时小烟很看不起我,我跟你们一样,曾经也有一位低等种族兽人恋人,但很不幸东窗事发,在小烟的鼓励下我们私奔,招来了气急败坏的父母驱赶着警察来追我们,你体会过那种感觉吗?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被当个犯人一样被追捕。”
她顿了下,已经很难从她的语气中听到悲伤了,只有浓浓的怅惘:“后来,我的恋人被他们开枪打死了,原本我们山盟海誓,爱的天崩地裂,看在他死在我的面前,我应当殉情。当然,我也坚信着我有这样的勇气和忠贞,可事实是,我害怕了,屈从了,很快听从父母的安排嫁人了。小烟对我很失望,非常地失望。”
姜愿总觉得耳熟,她看向了宋宴山,宋宴山向她微微点头,姜愿不能不惊讶,转而问沈含:“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禁片,叫《秘爱》。”
沈含道:“哦,那就是我拍的片子,在我的爱人死掉之后,算是一种仪式感吧,我用它去悼念我那被诅咒的爱情,然后自己也从诅咒中解脱,去开始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