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丛凝自然而然地偏头看了过去。
男人灰色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宽肩窄腰，气质清冷矜贵，即使是在昏暗的夜色烘托下，也让人难以忽视。
过道里的灯光很暗，他又背着光，因此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里，丛凝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锋利的喉结。
她视线慢慢往上移，对上男人没什么温度的眼神。
又想到他刚刚的话，唇边勾起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傅立言也看了过去，认出人是谁后，藏在银边镜框下的褐色眼眸明显一愣。
开口时呼吸也是一颤，"师妹，你们？
丛凝知道他想问什么，拖着软侬的声调:"我们啊……我们没什么关系。
说完，丛凝特无辜的朝着聂靳耘的方向瞄了一眼，仿佛在说这一次我可没说谎。
傅立言顿时松了口气，淡淡微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却忽然一暗。原来是聂靳耘站在了丛凝左前方的位置，男人高大的身躯完全将娇小的女人挡住，不动声色地阻隔了他的视线。
这要说不是故意的，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到底是在社会上打磨了几年，傅立言眼底那点错愕的情绪很快散去，转而微笑着打了招呼：“聂靳耘，好久不见。我记得你现在是在这家医院上班吧。”
聂靳耘垂眸瞥了他一眼，轻"嗯"了一声，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好。”
相较于傅立言的热情，聂靳耘的回应就显得冷淡了很多，傅立言又矮了他一截，气势上明显不如他。
傅立言面上稍稍有些挂不住。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丛凝使坏般的掐了下聂靳耘的腰。
聂靳耘身体猛地一僵，回过头却看见罪魁祸首正冲他咧嘴笑。
笑得那叫一个天真烂漫。
聂靳耘眉心狠狠地跳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她。
几乎是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丛凝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大学那会儿，两人在一起后，她没少占他的便宜，尤其是接吻的时候，她的手很少规规矩矩的。
丛凝还记得亲吻之后，他会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一眼就能瞥见他泛红的耳朵，然后就听见他闷笑着控诉：“丛凝，你是流氓吗？”
到底是年少时才能做出的事情，现在想来多少有点没脸没皮的。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丛凝的脸也跟着热了起来，她轻咳了一声，从聂靳耘身后走出，还特意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她动作有点慌，手上提着的餐盒一下子撞她腿上，发出刺耳的挤压声，丛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给某人打包了吃的。
也不知道冷没冷。
丛凝隔着塑料袋感受了下，还有点温度。
不过要是再不吃估计就真的冷了。
丛凝有点为难地看了一眼傅立言，“师兄，我还有点事找他。”
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大大方方的，眼眸清澈又明亮，像被月光照亮的湖水。
傅立言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刚才两人的眼神交流他也都看在眼里。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得不承认。
他的小师妹和她喜欢的人站在一起真的很配。
而他和很多年前一样，羡慕着那个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傅立言扶了下镜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好。”
丛凝脸上也是浅浅的笑意：“那我就先走了，师兄再见。”
说完，丛凝递给聂靳耘一个眼神，示意他一起离开，后者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还没走出几步，傅立言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师妹，等一下。”
丛凝停下来转身，语气疑惑：“怎么了？师兄。”
傅立言眼神温柔:"师妹，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没说话的聂靳耘，抿唇轻笑:"我想聂医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聂靳耘没说话，眼神淡淡的，仿佛并不在意的样子。
可丛凝却眼尖地注意到某人身侧悄悄握紧的双手。
她撩了下耳边的头发，露出白净小巧的耳朵，“可以的，师兄。”
“还有……”她斜睨一眼默不作声的某人，“你管他做什么，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聂靳耘的目光倏忽落在她脸上。
看上去好像还有点小委屈？
丛凝心里瞬间爽了。
傅立言格外同情地瞥了聂靳耘一眼，点头轻笑，“行。不过，聂医生看来你还要加油哦。”
聂靳耘眼睫轻颤了下，嗓音清淡：“应该的。”
丛凝也没管他这话什么意思，从白色的链条包里拿出手机，随便捣鼓了一下，点出二维码的界面后把手机递给了傅立言。
“师兄，你扫我吧。”
傅立言：“好的。”
他正要扫的时候，丛凝却突然出声阻止了他。
“等一下，师兄，突然想起我忘了切换账号。”
“你先把手机还我一下。”
傅立言：“好。”
接过手机后，丛凝低着头又点了一下，然后重新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