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凝回到客厅里,盯着厨房里的忙碌身影,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从小大大,除了照顾她生活的陈阿姨,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做饭。
就连她爸妈都没有给她做过饭。
丛平威工作很忙,常年世界各地的跑,丛凝和他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再说他应该也不会做饭。
至于许枝更不用说,丛凝就没见过她进过厨房。
丛凝都能想象如果有人让她做饭,她一定会匪夷所思地看那个人一眼,然后说钢琴家的手不是用来下厨的。
丛凝记得她以前就是和自己说的。
只不过丛凝并不是很赞同就是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双手有多么的金贵,每年花这么多钱来保养,也不见得弹出一朵花来。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一股浓郁的香味。
丛凝被吸引着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趴在厨房门口看聂靳耘的背影,看着他手上熟练的动作,猜想自己今晚一定有口福了。
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她,转过头提醒道:"丛凝,里面油烟大,你去外面等。
丛凝不舍的咬了下唇:"好吧。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然后打开了电视。
她点开了一个综艺节目,特别搞笑的那种。没看几分钟,丛凝就被逗笑了好几回。
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欢快笑声,聂靳耘情不自禁地跟着嘴角上扬。
他的目光越过玻璃门落在沙发上扭做一团的小姑娘,心里缺失很久的某个角落,好像开始愈合了。
很久以前在他脑海里无数次浮现过的画面,此时此刻突然变成了现实的画面。
直到这一刻,聂靳耘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回来了。
他等到她了。
……
聂靳耘做的是番茄炸酱面。
白色的瓷碗,翠绿的蔬菜,被汤汁浓郁的番茄肉酱覆盖的面条,还有一个黄灿灿的荷包蛋。
丛凝刚坐到餐桌前,一股诱人的番茄味还有肉酱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她一脸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聂靳耘把筷子递给她,声音很温柔:"尝尝看,好不好吃。
接过筷子后,丛凝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然后就被惊艳到了。
"真的好好吃,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的炸酱面。
"聂宝贝,你也太厉害了。
等说完后,丛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喊错称呼了。
丛凝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某人的侧脸,见他没看她,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听见。
聂靳耘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面条,味道确实还不错。
不过倒也没她说的那么夸张。
一碗普通的面条就让她这么开心,还叫错了称呼,他这顿饭做得真的很值。
丛凝很给面子的把碗里的面条都解决了,但是里面的绿色蔬菜却是一点没动。
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聂靳耘抬眸看了一眼,注意到她碗里剩着的蔬菜,轻拧了下眉。
"蔬菜不吃?
丛凝抗拒地摇头,"我不喜欢吃。
聂靳耘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勉强她,而是关切得问了句:"最近头还疼吗?
丛凝支着下巴看他,"不疼。
"上次在医院里你说这是老毛病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三年前吧,可能是那段时间压力太大了,然后就开始头疼了。"丛凝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到,可落在聂靳耘耳朵里却令他胸口隐隐泛疼。
她在国外的那五年,是他曾经缺席的时光,是他无论怎样去弥补,都充满遗憾的五年。
聂靳耘喉结滚了滚,哑着声开口:"之前就一直在吃药吗?
丛凝认真回忆了下,"也没有,其实我都是特别难受的时候才会吃药的。
"我之前在国外也做过脑部检查,我知道自己脑子没什么问题,国外的医生甚至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但是都没什么用。
她语气越是云淡风轻,聂靳耘越是不敢想象她在国外经历过怎么一段难熬的日子。
曾经的他以为她选择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十八岁的丛凝明媚而耀眼,以全国第一的成绩考入明川大学音乐系。
她漂亮又自信,被人称为钢琴天才少女。
大一刚入校就刷屏了附近学校的表白墙。
那个时候的她就已经在很多大剧院里开过个人演奏会,无疑是钢琴界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原本以为这样优秀的女孩一定是难以接近的,可她却主动靠近他,跟在他身后说要追求他。
一开始聂靳耘只认为她是在开玩笑。
当时的他心思都在学习和工作上,医学生的课程本来就多,剩下的课后时光基本都被他用来做兼职了。
倒也不是缺钱,只是上大学后他就不再向父母要生活费,想要自食其力。
对于她的接近,他以为不过是她一时的新鲜感。
等到她发现他无趣的生活,一定会很快对他失去兴趣。
毕竟她鲜活而明艳,而他寡淡又无味。
可直到半年后,看着和他挤在同一把伞下躲雨的小姑娘,仿佛世界都寂寥,唯有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宣告着二十多年来唯一一次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