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丛凝身后的人正是着急赶来的聂靳耘。
看见等的人来了,江妙妙赶紧拿上自己的包包站了起来。
脸上装出焦急的样子,"聂医生,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聂靳耘眸光微动,应了声好。
然后,丛凝听见自己的右手边有人坐了下来。
很明显这个人就是聂靳耘。
但他坐下来后一句话都没说,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般。
酒吧里切换了一首音乐,轻柔中混杂着点小伤感。
迷离扑闪的彩色灯光笼罩在丛凝的身上,她半张脸露在外面,眼皮轻闭着,睫毛纤长浓密,皮肤瓷白,嘴唇红润莹亮。
黑发落在她小巧的肩头上,小姑娘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凉的灰色吧台上,看上去脆弱又精致。
吧台的调酒师问聂靳耘要不要喝点什么。
聂靳耘清淡的嗓音响起,"不用,我来接人的。
丛凝心中微微一动。
但是她好像没有喝醉的经历,所以要装醉怕是有点难度。
她正想着要怎么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来,就听见男人没什么情绪的说了句:"如果你还打算继续睡的话,我就走了。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听上去是要离开的样子。
丛凝心里顿时一紧,想也没想把头从手臂上抬了起来。
她眼神迷离的看着聂靳耘,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还没说话,就捂住脑袋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还顺便抱住了他的腰。
淡淡酒气和着小姑娘身上好闻的味道骤然霸占了他的呼吸。
聂靳耘身体一僵,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
他没动,声音里含了一丝怒意,"丛凝,谁教你的上来就抱。
丛凝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了两句,他没有听清。
聂靳耘强忍着,垂在裤腿线侧的双手根本不敢动弹。
他怕他会错意,等她清醒过来后,告诉他又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她,既然决定要走,那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
他心里是真的很生气,气她总是这样不负责任,也气自己这么多年来自己还是这么喜欢她。
这几年来,藏在他心底的喜欢在慢慢发酵,时至今日,这份感情早已不减反增。
他知道她压根没有醉,不然江妙妙也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聂靳耘垂眸盯着她柔软的发顶,默默收回想要触碰的手。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如果这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那他就真的该学会放下了。
丛凝的脸庞紧紧地贴着他温热的身躯,还不停地给自己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聂靳耘被她蹭的有些心烦气躁,及时抬手按住了她乱动的手,这下子她也总算是安分了。
他们就坐在吧台正中间的地方,周围人来人往的,还有人投来各种目光,聂靳耘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
沉吟片刻,他冷着声问:"还能走吗?
怀里的小姑娘没说话,看样子是要装醉到底了。
聂靳耘胸腔里溢出一声冷笑,把她从怀里扯开。
看着小姑娘苍白脆弱的脸色,心里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抿了抿唇,俯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问过有没有结账后,才抱着丛凝离开了酒吧。
聂靳耘把她送回了家里。
一路上,她倒是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半点喝醉的样子都没有。
等电梯到了以后,聂靳耘又抱着她来到了她家门口。
"丛凝,钥匙在哪?"聂靳耘耐着声问。
"算了,问你也不会回答。
说完,聂靳耘艰难地在她包里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钥匙。
进了门,把她往沙发上一放,聂靳耘就十分冷淡地说了句:"我先走了。
丛凝赶紧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嗓音又轻又软,"不要走,我难受。
聂靳耘后背僵直,干脆扳开她的手,额角直跳,语气很重地转过身问:"丛凝,你到底要干嘛。
丛凝仰起泛着红晕的小脸,眼睛雾蒙蒙的,"我难受嘛,你不要走。
说着,又倾身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大有趁醉耍赖的意思。
聂靳耘眼底的情绪在翻涌,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他想起重逢的这段日子,又想起那天两人在火锅店不欢而散。
冷着脸出声:"所以,这一次又打算怎么玩我?故技重施?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姑娘明显僵了僵,没说话,猫似的在他胸前蹭了蹭。
他听见她在哭。
声音小小的,跟小猫叫一样。
聂靳耘攥紧的拳头瞬间没了力气,低下头,几近咬牙切齿地说道:"丛凝,你真是好样的。
空气大概寂静了好几秒。
丛凝耳朵嗡嗡的,只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她像是喝醉后的喃喃自语,"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喜欢仙女,我不仙了你就不喜欢了……
她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聂靳耘不用想也知道她脸上的表情有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