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里后,王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刚才在琴行门口两人对视时旁若无人的状态,说他们没点瓜葛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他试探着说了句:“靳耘,你和丛老师以前认识?”
聂靳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过也没想隐瞒什么,“嗯。”
王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就说,原来都是熟人啊。”
靠在他怀里玩芭比娃娃的王倩抬起头,“爸爸,丛老师好漂亮,好多大哥哥要她教弹钢琴,但是丛老师她只教了我。”
王贺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这样啊,那我们倩倩可真厉害,和爸爸说说,丛老师今天教你谈的什么曲子。”
王倩眼睛亮晶晶的:“月亮河,可好听了。”
……
听着后排的对话,聂靳耘紧抿的唇不自觉地弯了下。
他看了看后视镜,然后靠边停了车。
车门锁被打开,“到了。”
王贺拉着女儿的手,“好的,倩倩我们下车,快谢谢聂叔叔。”
王倩挥舞着小手:“谢谢聂叔叔,聂叔叔再见。”
王贺头靠近副驾驶车窗,“靳耘,那我们走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嗯,再见。”
等父女俩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聂靳耘没有半点犹豫地在前面掉了头。
很快,他就回到了c&j琴行的附近。
太阳坠落西山,天空被灰蓝色大面积的晕染,傍晚的风吹得琴行门口的风铃叮咚作响。
琴行的装修偏欧式古典风,一共有三层,一楼的门口吊着几盏橘黄色的小灯,看上去温馨而有艺术感。
他停好车的时候,有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聂靳耘下意识地抬眼看了过去。
琴行的一楼有一面很大的玻璃窗,一眼就可以看见墙上挂着几把吉他和尤克里里,窗边还摆放着几盆绿植。
琴行里的灯忽然被人亮起,聂靳耘的呼吸也跟着颤了下,紧接着一抹倩丽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像偷偷藏在烈夏里的绿芽,带着点沁人心脾的甜。
女人踮着脚取下把吉他,然后抱着它坐到了靠窗的白色椅子上。
头发被她用发带随意地绑在脑后,她低着头拨动了几下琴弦。
微风轻抚女人姣好的脸庞,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拂过她的鼻翼,脸上的神情温柔而专注,好听的吉他声很快就从她指尖倾泻出。
她弹吉他的时候,一只胖乎乎的白猫就窝在她的脚边,一动不动的,像是好听得睡着了。
隔得有点远,聂靳耘只能隐约地听见点吉他的声音。
她弹得的这首曲子他没听过。
男人的身体深陷在座椅靠背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渐渐松懈下来。
再看坐在窗边的女人,不也慵懒得像只小猫。
等她停下来后,聂靳耘又在车里坐了十多分钟才驱车离开了。
暖色调的路灯不停扫过男人清冷的侧脸,削弱了下颌线的凌厉感。
聂靳耘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烦躁,捞起手机给沈例打了个电话。
……
收好吉他后,丛凝低着头笑得很开心。
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明明满眼都写着对她的抗拒,但是又会跑到琴行的对面偷看她。
她其实早就发现他了,也是故意坐在窗边弹吉他的。
丛凝猜到他不会进来,果然在她停下来没多久,男人就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车开回来,但是有一点丛凝还是很确定的。
他对她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抵触。
这让丛凝想起了她当初追他的时候,他虽然嘴上很果断的拒绝了她,但是又默许了她跟在他身后的行为。
记得有一次下了雨,丛凝没有带伞,她本想淋着雨跑回学校的,但是走在前面的那人却突然转身走了回来。
黑色的雨伞出现在她的头顶。
他说我的伞挺大的。
丛凝的心底忽然多了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她需要伞,而他刚好出现了。
那天的雨很大,可她一点都没被淋湿。
晚上丛凝窝在被窝里想,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有时候丛凝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会认为他在纵容她,纵容着她一点点闯入他的世界。
思绪慢慢回笼,将她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丛凝弯着腰摸了摸猫咪的头,“耘耘,明天再见咯。”
猫咪在她脚边蹭了蹭,像是不舍的叫了两声。
手上沾了点猫毛,丛凝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后才离开了琴行。
—
天色渐晚,被浓烈夜色笼罩的宁川,风吹过的地方都是一片深沉的黑。
聂靳耘的脚边已经躺了好几个空了的易拉罐。
他手撑在长椅上,身体往后仰,疲倦地闭了闭眼。
沈例见不得他颓废的样,实在没忍住出声呛了他,“不是,聂靳耘,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就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她值得你这样吗,你为她喝成这样,她知道吗?”
聂靳耘没看他,声音很低,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知道了又能怎样。”
沈例快被气死了,“大哥,你这纯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年她是怎么一脚踹了你的,你忘了吗?”
“你他妈像个白痴一样抱着束玫瑰花站在她宿舍楼下等她,结果人家早就飞到国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