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救人不需要理由。」
这是我无法背诵的臺词。
永远不会发来片约的剧本。
在这种是非颠倒的世界上甚至无法判断天真与正义的界限。
也许终有一天虚假的蓝天会纷纷坠落。
到时候……
「我一定会把你的罪状和证据都找齐,让你没有机会翻供,送至地狱。」
我相信。
我会相信的。
无论镜子中映出的这个女人……
如何狼狈、是否腐朽、深陷在怎样的怨恨中不得脱身……
终被追索。
终遭逮捕。
终将毁灭。
……
终得拯救。
cool
guy.
angel.
my…
【萩原研二】
我觉得“处变不惊”和“万无一失”大概跟我没什么缘分。
人生又不是什么能存檔重来的游戏。
跟这两个成就错失,我还是蛮遗憾的。
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长成冒失的大人了啊……比云霄飞车从头到尾还快。
尤其是,还有着这么一群伙伴。
小阵平总是一副挑衅和火大混合的样子。
他真的太浪费美男子的称号了……至于他后来还成天戴墨镜,大概就是从这裏就可以看出端倪了。
那次大家打赌如果他去当刑警,真不知道嫌疑人是会被他□□一样的可怕语气给吓到,还是被长相震惊就乖乖都老实交代。
虽然参与人马上就被小阵平给揍了一顿作为结局,赌局也宣布解散。
不过我还记得,就连最好说话的诸伏,居然不作声地在两边都押上了咖喱面包。
……诸伏看起来笑瞇瞇没威胁,还真是个缜密、不可小看的男人。
愉快、
愉快、
甚是愉快。
想到过去的同伴和记忆,嘴角就会不知不觉地出现笑容。
就算是嘟囔着说尽是些孽缘和恶友的小阵平,也会在喝完汽水后,抛着空罐子,忽然地提起。
「不知道零现在在哪裏。」
就算知道也没有用处。
毕业后就没有消息,表现又如此出色的那家伙的归宿……其实多少也有点猜测。
虽说不是像古人那样杯酒别过天涯不见的人生,可到底毕业时凑活的那顿饭几瓶酒灌下去,大家也都稀裏糊涂地看清未来了。
该出发了。
大家的起点都是一样的,各不相同的路却延伸向迷雾重重的远方。
没带雨伞,把外套披在头上往回冲的时候,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年训练结束的深夜,衣服裏装满了蔬菜水果牛肉的降谷、伊达看起来壮了一圈,避开教官往宿舍跑。
雨水像老天开了花洒。
商场裏挑剩的梅子不是时节。
围着坐在锅边,带着牛肉香味的热气腾腾蒸得每个人脸发红,梅子在口中咬破渗出得汁水酸涩到令降谷都捂住腮帮子一头撞在伊达的背上,旁边的小阵平还无知无觉地提问。
「梅子味道怎么样啊零,你到是给点评价。」
「……超绝
好吃。」
「哦那我也试试吃一个好了……」
「等等小阵平——!」
「…………金·发·混·球!!!!!!!!!!」
我想我跟这群人缔结的不是单纯用片段来断章取义的友情。
墓志铭上如果写着跟他们有关的东西,大概会马上撑不住这份孽缘而碎裂的吧。
……是啊。
从来没有考虑过关于自己的墓碑的事。
黑白倒置。
色彩晕染在天空。
墓园裏重启晨曦,和散伙饭上大家醉醺醺靠着海堤看到的璀璨又热烈的朝阳逐渐重迭起来。
追上远去的同伴。
满打满算,走了14步。
【降谷零】
报应这种事说不定是存在的。
以前听松田感慨过,跟景聊天令人平静又放松。
我想他还真是识货。
有些人的聊天技巧是需要后天培养的。没有天分的人,即便花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也勉强是刚刚够格,只懂得在谈话中随声附和,无论对方的言谈是多么没营养、信息废流,也只知道发牢骚。
而景显然是例外——虽然我看他自己是没意识到这点。
否则他也不会像天才外交型选手萩原那样,在我们这群人中成为内务官般的存在。
比起引导沟通、获取分析信息,更擅长通过倾听来确定方案,行动积极的安静男人。
回忆时,一瞬间浮现在脑海中的是这样的印象。
跟毫无想象力的松田不同,我倒是觉得景像手段高超的银行贷款推销员。
没有谁能够为生活在暗处的景送行。
跑上楼梯后,印入我眼中的那团血污。
在记忆中空洞地扩大。
吞噬掉那瞬间回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近乎黑白的暗色。
「要对叛徒予以制裁。」
我竟然,不得不附和这种话。
从认识开始,每一次的夜谈,每一次的勾肩搭背偷跑去买面包,喝酒的愉快……所有的放松都会变成让自己无法冷静的深恨。
松田,你一定想不到。
一切过去的“平静又放松”,在遥远的将来,会成为一笔无法还清的,微苦的欠债。
你和萩原也是景的同伙。
连伊达这样的老好人,竟然也站在你们这边……
可恶,这是孤立……!
与信念一起烙印在灵魂中的警校时代,回忆起来竟然就像昨天。
我没有担心过会丧失和景的默契。
就算只剩下眼神,也足够传达、理解一切。
就算是——
一年、两年,或者,更久之后。
波洛的后门转到轴承的极限,呯地撞在墻上。
眼前的人……
我扶起他。
暗处贝尔摩德在註视。
「波本。」
他背对着货车,听见了我对他的称呼。
与苏格兰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模仿满分的笑容。
“苏格兰”回应了。
「怎么样,当安室透的感觉如何?」
「女高中生让人有点吃不消……」
「你应该习惯,过两天我还需要借你来帮忙。」
「是。」
「你应该没有给哪位可爱的女孩子留下联系方式吧?我不需要自作聪明的人。」
「请放心。」
一目了然的对话,用谎言来掩盖秘密,用配合来制造冲突。
完成这种事对我这样的人不过是家常便饭……当下却令人有种时间溯回的错觉。
那个危险的女人离开了。
今天来咖啡厅工作时,小梓在哼一首没听过的歌。
「……连你也无法将我救赎……」
「……最终选择逃离这一切……」
「啊,是最近常来店裏的女孩子教我的唱哦,就是经常坐在那边位置上的客人。」
「虽然很年轻却很稳重,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呢。不过她也在夸你很帅喔!可惜那天聊天时候,你请假啦。」
没有名字。
不知来历。
目的不明。
藏身之处是登记了伪名的网吧。
只靠在书架边休息。
不具备反侦能力,体力弱到上不了臺面。
就算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得到的报告也不过是薄薄的一张纸。
就像是某天,突然出现在的这个世界上的女性。
喜欢吃美食。
后来偷偷做好放在冰箱裏的食物,似乎评价也不错。
很好养。
也……
很好骗。
「芹菜处理班:如果对角色的结局不满意的话,要不要试试自己写呢?」
「芹菜处理班:诶?要怎么开头……我也不知道诶?」
「芹菜处理班:非要说的话……主人公死了,或者就是莫名其妙穿越之类的,各种各样的吧……不过我是不太建议写主人公自杀穿越啦w看起来就感觉很痛」
人会对热爱的、仇恨的两方撒谎。
却很少会对毫不相关,也无法在现实生活中产生交集的人作出严密的谎言。
她究竟是从何而生的爱慕,只需要从套取来的情报中,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得出结论。
整个计划唯一脱离预料的是……
她欺骗了她自己。
「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手机屏幕中闪着蓝色荧光的密集情报。
所有的关键词、线索不断拼成逐渐完整的画面。
不会被任何人所相信的方案随着食指在桌面的轻轻敲击而作出了最后决定。
结局是可以改写的。
她所认知的“警校组”应该已经被拯救完毕。
if的世界线分支变动完成……了吗。
没有谁能可以给出保证。
被修改的究竟是既定的过去还是每分每秒正在发生的未来。
就算打过一架,就算亲眼见证……拳头所接触到也无法令人安心的温度。
更何况,她还是用自己的色彩来交换的零和博弈……尽管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这是唯有被本作剧情承认“警校组唯一活着”的自己才能做到的事——确保已发生的“拯救”成为延续的事实。
为了“拯救警校组”而存在的世界。
无论他发生什么意外……
“降谷零”都一定会存在,会被修覆。
拥有无限尝试的机会,来亲手确认。
——利用自己,利用世界的规则。
如果有“过来”的路。
那么势必……也有“回去”的路。
「不要命的家伙」
松田对自己的评价突兀地被回忆起。
这话没准说的很对……
离开了米花大饭店。
车停在了某处。
降谷零带着註射药剂后昏睡的女性,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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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雨。
不小心在阳臺摔倒时,世界都在翻滚。
好痛……
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忍住了声音。
会被责怪吗,会被惩罚吗,会令人失望吗。
“不器用的家伙。”
内心的刺痛如今想来还是如此清晰。
如果再早一点明白就好了。
——人生缺乏光明,与是否被爱,原本是两码事。
躺在满是水的地砖上,丝线从一望无垠的灰色云层中漏下,花盆裏干裂的土,被远方无名的雨打湿。向天空伸出手,从指缝间透进的光晕,是如此令人平静。
力气跟随温度一起逐渐流失。
原本闭上的眼睛却因为异常的动静,有些茫然地睁开。
越来越模糊的视野中,你看见自己的房间裏。
凭空出现了一个带着行李箱的男人。
金发,下垂眼……
他先是有些惊讶,却立刻恢覆了镇定。
环顾了周围一圈,最后视线锁定在狼狈的你身上。
“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