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的信息,也整合同一个文件袋中。
伊达最后那段日子……
轨迹中反覆去的那家店。
几乎可以让人想象出他是如何苦恼地挑选戒指的。
……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你将看了很多遍的文件收回袋子中。
平覆自己酸涩的心情。
果然,警校组,是一提起,就会让人心情覆杂的存在。
“唉……”
今天萩原发邮件说不回来,景光则是要晚归。
不知道是不是把这裏当成宿舍。
你快感觉自己变成处理外宿报告的职员了。
天气预报失灵,寒冷的雨水从早上开始就不停地下。
偶尔从窗帘的缝隙裏看出去,街道也只是空空荡荡,仿佛会吸走人的全部活力。
是个适合卷着毛毯,靠着枕头打瞌睡的好天气……
不知道景光在干什么……
也许,已经恢覆职位了,也说不定。
还有萩原,每天外出……今天好像,在新闻中,看见了爆炸犯被逮捕……
他也回去工作了吗……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又一次震动着。
差不多响了好几下。
你从昏昏欲睡中,清醒了过来。
——是网友。
自从上次,你给了礼子建议后,她似乎一直热衷于找各种粮来看。
连聊天的机会也变少了。
你看了一眼时间,是礼子说她在打工的时间段。
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你,真是罕见……
礼子:在做什么?
芹菜处理班:……发呆……
隔了一会儿,冒出一大串消息。
礼子:刚刚拍的
[图片][图片][图片]
等到缓冲完毕,活泼可爱地、在雨中打滚的狗子就出现在你眼前。
……呜呜呜是小天使!
真的太可爱了!
因为阴雨天而郁闷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芹菜处理班:天使!天使!是天使!
礼子:很喜欢?
芹菜处理班:喜欢!!!
礼子:太好了,看起来让你打起精神了。
芹菜处理班:就算是太阳,也会在这种休假的日子为了狗子而上班的!
礼子:奇妙的比喻(笑
芹菜处理班:原来你那边也在下雨吗?
礼子:是的。
芹菜处理班:呜,雨天让人不想动啊……而且今天家裏只有我在,连饭都不想吃了……
礼子:饮食健康还是应该关註的。
芹菜处理班:道理我懂,可是……
礼子:冰箱裏有面包吗?
芹菜处理班:还有几片吐司。
礼子:先填饱肚子吧,看着风景吃饭很有益处。
她发来一段小视频。
几秒裏,晃动的桥,飘动的雨丝,还有蹦跶的狗子。
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
这份关心令人感激。
你终于下定决心,先去冰箱裏找点吃的。
……
窗外隐隐地,似乎传来了雷声。
那些恋人兴许会高兴吧。
连绵的雨将对方留在此地……就像诗歌一般的场景。
在打开房间门之前,你依旧沈迷着和礼子的聊天。
芹菜处理班:我去厨房啦~
礼子:说起来,阴雨天的坏心情,是可以将另一种传说联系起来的。
芹菜处理班:什么传说?
你转动着门把手。
大概是天气的缘故,门把冰凉。
礼子:黄昏啊……
门一点点打开。
亮着幽光的屏幕中,刷新出来的字映入你的眼中。
礼子:晦暗的雨天与黄昏,都是——
逢魔之时。
手机掉了下来。
僵硬的身体,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要及时抓住它。
幸好是结实的机型。
掉在地板上,发出咚得一声。
那句逢魔之时就像什么咒语一般。
你大脑空白地盯着沙发。
原本空荡荡的、安静了一整天的房子裏。
出现了一个人。
降谷零。
青年被雨水打湿,垂着头,金发上血混合着水不断地滴落。
衬衫、沙发和地毯,都只剩下一片让人揪心的红。
他捂着腹部。
抬眸,视线移向了你这边。
“……”
看起来想要说话,却在艰难地喘息了几下之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捡起手机:“我立刻帮你叫救护车!”
“……不……不要叫,救护车。”
他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
“降——安、安室侦探!”
被惊吓到,唯一的反应就只剩下冲上去。
甚至来不及考虑自己会不会被揍了。
还好他似乎没这个精力管你。
你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在沙发上。
……突然出现的意外情况几乎让你的头脑全部空白了。
他为什么出现,为什么受伤,要怎么办……
“……水。”
他沙哑着说了一个字。
“好!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去——!”
你蹦起来跑去厨房。
这绝对不是咸鱼阿宅会有的速度。
大概是拼尽全力了。
水壶往杯子中註入温水。
刚才被你捡起来的手机,这时候又传来了新的简讯。
礼子:吃饱了吗?
礼子:……怎么不回答我呢?
礼子:发生什么事了?
你看了看还没註满的水杯。
犹豫了一下,回覆了信息。
芹菜处理班:……发生了一件大事!
礼子:什么事?
芹菜处理班:我喜欢的人突然出现了!虽然很开心但又害怕,我不敢靠近他……他情况看起来好糟糕。
礼子:糟糕?
你僵着手指,慎重地思考了一下。
芹菜处理班:呃……他骑车不小心摔倒河堤下去了,肚子在流血……
礼子:能辨认出什么位置吗?
芹菜处理班:我去试试看……
你端着水,蹑手蹑脚地从厨房走出来。
事情好像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沙发上的降谷零,一半滑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伸进西装中,死死地捂着某处。
又是西装外套,又是马甲……很难分辨他到底是哪种身份受的伤。
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来,很快就在衬衫袖口泅开一片惨烈的红色。
呼吸声好急促。
无论是你,还是降谷零。
他漂亮的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你都已经走到他的旁边了。
可他居然没有因为警惕心回过神,立刻将你按倒在地,只是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你。
你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掌心却温温热热的……一手的血。
嘴唇动了动。
……是在说什么线索吗……
可你又不会唇语,盯着看也看不懂。
毛……巾……
毛巾?
他想要一条毛巾?
一定是……为了擦掉血迹……
他再一次,半昏迷般无知觉地垂下头。
你立刻去洗手间,寻找干凈的毛巾。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裏应该还有消毒用的棉签,虽然不知道能有什么作用,但有总比没有好。
芹菜处理班:对不起我认不出来……他胸口和肚子那边全都被血染红了……!我不敢脱他衣服确认……
礼子:你没有受过急救训练吗?
芹菜处理班:没有……
礼子:他精神状态怎么样?
芹菜处理班:问题很大,他可能撞到头了,精神好像很混乱,刚才我走到他旁边,我居然没被打……
礼子:……正常人是不会再别人靠近时打人的。
芹菜处理班:猩猩式警惕心max……要不我打个电话叫牡丹饼先生回来好了!他、呃,以前也骑车摔到河堤裏过,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礼子:猩猩……你给我等下。
你努力让手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手指上的血都蹭到手机,异常刺眼。
要怎么样才能让降谷零平安无事……!大脑乱乱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礼子:我记得你说过喜欢他,是吧。
芹菜处理班:……嗯,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我好怕他再这样下去会……而且他是个很警惕的人,如果我在洗手间待太长时间,可能会引起他的精神负担,我希望让他安心在这裏休息……
礼子:这不是个机会吗。
芹菜处理班:机会?
礼子:你对他很了解对吧。
礼子:利用他的弱点……向弱点进攻,是取得信任的最好时机。
你楞了一下。
洗手间的门关着,在这裏听不到降谷零痛苦的呼吸声。
但你知道,现在他就靠在沙发上,虚弱到满头大汗,可能站都站不稳。
……也许这个时候,模仿“某些行为”,说不定就可以打动他……
知道他一些人生历程,此时几乎等于是金手指……
可是。
可是……
芹菜处理班:我拒绝。
礼子:以后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芹菜处理班:我不想利用他。
礼子:……只是取巧得到信任而已,这不是很多特工都会做的事吗。是实践的好机会。
……也许降谷零在获取情报的时候,会这么做吧。
说不定,换成诸伏景光,也会做出同样的进攻方法。
甚至,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在这种情景下都会选择向对手的弱点进攻。
而不会像你这样,被薄弱又无理的朴素道德观念给束缚……
为了守护国家。
降谷零是这样果决的人。
你平覆了一下呼吸,努力让发热的头脑从乱糟糟的思绪中解脱出来。
芹菜处理班:我喜欢特工,但我自己不是特工。说起来很好笑,他在我心中就像那位特工前辈一样,被利用得太多,连自己利用自己都毫不心软。
我永远不会利用他。
他的弱点就是我的弱点。
非要假设把现在这样的突发事件当成特工梦小说的话……
你听说过吗,□□中红方和黑方各占一半,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被逆转。
而读者是有立场的。
那么穿越者……就是梦主,一旦有诈欺他的念头,也许就会存在百分之五十的黑化if可能性。
轻举妄动会害死他的,我要扼杀这些可能性的存在。
我是因为希望他幸福,想与他相见,才存在于在这裏,而不是为了打败他。
……是说,如果一切只是剧本。
他当然不是特工,只是骑自行车摔倒。
总之……就是这样。
我先去想办法帮他。
今天晚上可能会很忙,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回消息。
拜拜、
发完最后这句话,你关掉了手机,站起身,用冷水拍了拍脸。
如果自己的大脑能因此更清醒一点就好了。
刚才发的话乱七八糟,礼子可能会为此生气吧……
但是,暂时没办法管那么多。
得先想办法帮降谷零处理伤口才行。
……想到刚才,对网友的那些发言……无论怎么说,似乎都太过中二了。
你从柜子裏找到毛巾,又拿起刚才看到的消毒棉签,走出了洗手间。
降谷零似乎恢覆意识了。
在听到洗手间的门推开时,他抬起头往你这裏看。
跟刚才虚弱到失去意识的样子不同,现在,他似乎神志清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太过痛苦。
“你……”
你打断他的话:“安室侦探,先不要说话了,你的伤口得快点处理才行……”
与景光不同,除了第一天你们见过面之外,之后就再也没有交集。
你没办法像称呼景光那样,直呼他的名字,只能称呼他的伪名。
被打断了话,降谷零皱起了眉。
他接过你手中的毛巾和棉签,低着头默然地看着它们。
你有点不安:“安室侦探……?”
不知道他是不是嫌弃这些用品。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为什么……他看起来……
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不要动。”
“……!”你整个人呆住不敢动。
可能是失血过多导致他大脑不清醒,居然一把握住了你的手腕。
力气有点大……
降谷零好像在发热。
掌心的温度很高,你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过于紧张的脉搏都被他给掐碎。
是想打、打打打人吗?!
自己这样不会格斗的阿宅禁不住他一拳吧??!
你感觉自己头顶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危”字。
“你怕我?”
这是什么古怪的问题。
这种状况下,谁还有心情考虑这么纤细的感情!
“与其说怕……不如说,担心你会死掉。”
“这场面明显是暴徒入侵。”
“……啊?”公安说自己是暴徒,这是什么说法,你有点无语地搬来他之前的借口,“安室侦探是毛利小五郎的弟子,怎么可能是暴徒。”
降谷零冷淡地看着你。
隔了很久,才松开手。
声音也一点温度都没有。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报警。”
公安入侵室内叫屋主报警是什么想法……?
你茫然地看着他。
降谷零不再捂着伤口,一下子站了起来。
——就好像完全不受痛感的影响。
不过才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他扶着墻暂停了几秒,才重新站直身体。
环顾了一下,似乎立刻就判断出了哪间有他需要的东西。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景光的房间。
“……我借用一下。”
已经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却是这样的结果,简直令人不知所措。
对着挂上的房门看了好久,你才反应过来。
……!
恍然大悟!
难怪他刚才露出那么嫌弃的表情!
景光同样作为公安,也是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