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你端着茶杯,目光下意识停留在降谷零躺过的那张沙发上。
令人头晕目眩的暗红色。
咦,地上……那个,黑色的……金属光泽……
你楞住了。
降谷零碰了碰茶水,皱着眉头将杯子放在一边。
“太烫了。”
他安然坐着,脸色很正常。
景光扶额:“亏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我今天又不出任务,景不是知道吗。”
“你乱来又不是一两天的事。”
“哈哈,不把性命栓在枪口上可不行。”降谷零轻轻松松地回击,“这些都是别人的血。”
“所以你根本没受伤?那医药箱我收起来了。”
“我没事。之前交给你调查的那个目标……”
“嗯,跟零预想得差不多。”
“原来如此,果然……对了,衬衫借我一件。”
“……衣柜下面有没拆封的。”
“啊,找到了!”
“不客气。”
交谈持续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茶水看着已经差不多降温,被端起来一口气喝个精光。
景光欲言又止。
降谷零瞥他一眼:“茶叶,放太多了吧。”
他的幼驯染哭笑不得:“可能是太着急了,我看她应该是很担心你。”
“担心吗……”降谷零沈默了一下,捻着指尖。
就好像依然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般。
传达着最直白的心声,绝无谎言。
他神色温和了下来:“是啊。”
景光把乐器包挂到墻上:“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了,零。”
降谷零笑了笑。
“……嗯,我不会再做了。”
可是。
究竟是为什么……
想到那孩子错漏百出的演技,生活言行裏透露出的一切情报,降谷零又深深地折起眉头。
他的手机又在震动了。
芹菜处理班:有人帮我接手处理了!抱歉礼子,我刚才说话口气太差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垂眼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地在屏幕上移动。
礼子:没事。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芹菜处理班:嗯,终于可以放心了tut
礼子:要记住好好休息。
芹菜处理班:嗯嗯!我会提醒他的!
停了好几秒。
手机才收到回信。
礼子:我说的是你。
浮现在降谷零脑海中的情报。
如同被打碎的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地拼凑出普通人无法相信的事实。
所谓,去掉一切不可能后,留下来的就是唯一的真相。
从来就不存在的事,要怎么想象出来?
告诉那些没有见过红色的人。
红色是花朵、是血液、又或者是某副老画中的一笔色彩,乃至是令人一看便生厌的……
没有用处。
再怎么描述也无法让没有概念的人头脑中对红色的想象更贴近真实。
正如降谷零通常只是怀念……
却很少想象旧友们幸存的未来。
名侦探柯南,警察学校篇,读者的立场……
这么说来,毛利事务所那位小侦探的迷之全勤体质似乎也有了解释……?
更重要的是。
原着已结局的角色,却再一次覆活。
那么,这裏是,某条if世界线?
……确定不是自己又一次进入了中二幻想时期吧。如果是的话,这种临场感和真实感,未免太严重了点。
这已经脱离了常识范畴,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推理方向了。
降谷零安静地思考着。
耳机却在此时又传来了新消息。
他趁着房间门被敲响,接听了通话,起身来到窗户边。
神色变得阴郁。
双手在窗臺上一撑,干脆利落的一个跃起——
景光一手按着门:“什么事?”
“诸伏先生,沙发上有……嗯,一把枪。大概是安室侦探落在这裏。”
“什么枪?”
“呃,我认不大出来,比较短,我觉得跟电视中□□的样子差不多……”
“好的,请跟它保持距离,我现在过来处理。”
房门打开。
不像景光进去时那样,只开一道缝。
他敞开的房间门,几乎能看到桌上放着的医药箱,挂在墻上的乐器包。
窗户开着,窗帘被风掀起。
……降谷零不见了。
“诶?那个人,安室侦探……”除了景光外空空如也的房间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
只有桌上的两杯茶,证实房间裏之前确实有两个人的存在。
“他有急事,就先走了。”
从窗户吗。
你很努力地忍住不要吐槽。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走窗户跟串门一样那么轻松……!
这是,会违反某些法律法规的吧?
而且……
“那他的伤……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不需要休养一下吗……”
景光苦笑了一下。
“我等下发邮件,提醒他好好註意。放心了吗?”
他面前的女孩子垂头丧气的。
“那就拜托诸伏先生了。”
沙发脚旁的物件十分低调。
“安室侦探……在这裏留了枪。”
你指着那把□□。
因为它放在没有被血染到的地毯边,一开始会让人被血迹惊吓到,而忽视了它的存在。
景光让你离远一点,他蹲下来捡起□□,检查了一番。
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把枪是给你的,大概。”
“……给我的?!”
枪这种东西可以随便送吗?
而且降谷零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信任你的意思,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送你一把枪?
事出突然必有诈。
你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心,盯着景光手中的枪。
“而且,我也不会用枪……”
“这个东西太危险了,我替你保管。”
景光失笑,他垂手,用一种你差点看不清的速度迅速将枪收了起来。
这重量对于他来说,几乎是刚刚触摸,心中就有数了。
……这把枪……
“下次,看到受伤的危险人士就要立刻头也不回地走掉,报警和叫救护车才是你该做的事情。不要试图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或者,立刻打电话、发邮件给我。”
今夜的惊魂事件,以景光的这句话作为结尾。
他卷起袖子。
“这裏就交给我收拾,你先去休息。已经很晚了。”
你低着头。
“……怎么不回房间?”
景光嘆了口气。
“还是很害怕么?”
想起之前萩原的话,他正打算脱掉外套,却在手触碰到拉链的一瞬间停住了动作。
那些被灯光锁在门外的,沈重到令人难以呼吸的黑暗、血腥味与硝烟气息,似乎再次不知不觉地缠绕在他身上。
“抱歉,今天的外套没办法给你……”
也许自己不该……这么做。
“诸伏先生……?”
在他的怀抱中。
传来了困惑又微弱的声音。
“我和那家伙,还有萩原,现在都平安无事。”
“……”
“下个星期,情报收集工作就结束了。我带你去找其他‘人’”
诸伏景光松开手。
后退两步,俯身。
用手帕擦掉了她脸上的湿痕。
“……这样,能够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