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说的那些……是要逼我做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
旧事如飞鸿雪泥,风一吹,零零星星地露出些真相。
“是,我这就亲口告诉你,你师尊,师兄,天疏宗宗主,流花谷谷主,还有许许多多飞蛾扑火的人,都是我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没有心魔作祟,没有苦衷可言,自主、自愿地杀的……”
“你若非要问为什么,就当是我这个人生性争强好胜,做道修的时候要挣个天下第一,做魔修的时候,也绝不容许任何人挡在我前面——”
以杀证道,以魔镇魔,没有人比他更加胆大妄为。
若不是也曾亲口说出过言不由衷的话,叶长青可能很难理解那个还不到弱冠,却非要以一己之力扛起整个世界的少年。
更理解不了那个口口声声说要飞升成仙,最后藏人不交,为了个妖人不惜和整个正道为敌的青年。
这种种种种诡异的做法,丝毫不符合他过去十几年“认命”的形象,说起来,倒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在里面。
叶长青心想,原来最是懦弱无奈的温真人,也有随心所欲的一面。
晚了。
幼时,柳明岸就曾不止一次地教导过他,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有的人阿谀奉承,笑脸相迎,背地里拿着的,很可能是刀子;有的人沉默寡言,不深不浅,遇到事了却真心为你考虑。
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
他如果早些明白这个道理,恐怕很多事都会有转机。
此时,叶长青依旧在深眠未醒的边缘徘徊,抛开了一切冗杂的算计和猜疑,才发现——
他自以为了解温辰,但实际上,他可能……从未看清楚过那副冷清的、不近人情的皮囊里面,装着的是个怎么样的灵魂。
可惜,在前世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恨,从未想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