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握着那把糖,缩在巷子角落里,小兽似的警惕地盯着他。
癞头也不含糊,彻底发扬自己狗到极处的属性,趁着没人,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你个小叫花子还学会偷东西了,怎么,有爹生没娘养的穷鬼我说错了吗?命里一尺难求一丈,没那个富贵命就少养人家的富贵病,吃不起糖,就老老实实给我吃土去,上辈子不修阴德,这辈子活该落魄!”
拳头雨点似的落下来,阿青咬着牙一声不吭,直到癞头强行掰他的手指,要把糖抢回去:“快,给老子还回来!老子的东西,就是喂狗也不喂穷鬼!”
阿青冷冷地一哼,强忍疼痛,笑道:“癞头狗,你有时间在这打我,不如去看看你那小摊子上还剩几颗糖。”
“什么?”一语惊醒梦中人,癞头瞪大了眼,龇牙咧嘴片刻,在他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敢算计老子,等着瞧。”
他走后许久,阿青才磨蹭着坐了起来,身上伤筋动骨似的,没一处不疼,但他不敢耽搁,揣着一把来之不易的桂花糖,抽身往城外方向跑去——许诺的一个时辰,早就超了,也不知阿宁有没有等急了,是不是不见他回来,又坐在观里哭了。
城里回去十几里地,他跑得像飞一样,管什么王员外家癞头狗咬的伤好没好,让弟弟如愿吃上糖,才是他最开心的事。
半个时辰后,阿青推开了破道观的门,气喘吁吁地跌了进来,没错,他太累了,一早上没吃东西,受了一身伤,跑到现在几乎要虚脱了。他拿出怀里的饼子啃了两口,待饿得不那么烧心了,又好好放回去,给弟弟醒来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