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阿宁在,他就还是个哥哥,有着天生的照顾弟弟的责任,活着也就有奔头有意义,不光如此,他还得做个光明磊落的人,小偷小摸逼急了可以干干,大奸大恶却是从来不曾染指,省得弟弟与旁人提起他来的时候,红着脸,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启齿。
那么,现在唯一的弟弟没了,他活着的、做个好人的意义好像也随之消散了。
阿青不明白,他明明那么拼命那么要强地活着,为什么却落得个孤单一人的结局?连给弟弟的生魂吃上最后一口上路糖的机会都被剥夺?
他好想问问那猪油蒙了心的天道,凭什么?!凭什么盗尸贼能够如此肆无忌惮,把自己的私欲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凭什么癞头小贩在比其更高一等的人那受了气,就要刻意刁难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家伙?凭什么王少爷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又蠢又笨,五谷不分,却可以支使他像支使狗那么随便?凭什么……
阿青攥了攥拳,心里头恨遍了所有的这些恶人,甚至,连那个从不嫌弃他微末出身,见了面总是好言好语好脸色的钟大夫也一齐恨上了,原因很简单,斯身为医者,本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但在阿宁命悬一线的时候,却连一副救命的退烧药都不肯赊让。
今年,他满打满算也才九岁,心还很小很稚嫩,装不下像成年人似的那么多种情绪,无用的悲伤越来越少,慢慢被刻骨的仇恨挤了出去。
于是,阿青开始憎恨起了这个吃人的世界,他心想,既然有这么多嫌贫爱富,厚此薄彼的不公存在,那么,只要将这些抢自己活路的恶人全部清除,是不是自己的路就能更平坦些?天道不懂得调停,是不是就需要一个人来替它调停?
王少爷眼瞎,看不出来这小子是狼,不是狗,弱肉强食和胜者为王,向来都是埋在其血脉里的野性。
阿青取出之前在王家挣命时用的“爪牙”,锐利的刀锋上竟缠着一丝丝黑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