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游园会,所以宾客们也不都拘在屋子里,八月十二号刚过立秋不久,暑天的炎热已经不能在晚上肆虐,小风轻吹,灯笼昏黄的光线朦胧,在园子里端一杯酒,和熟人谈笑风生,正是一件很风雅的事,听说一会儿还有烟花表演,大家更是热切地等待着。
院子里还搭了一个临时舞台,用红色幕布三面围了,上面用纸贴着什么东亚亲善的口号,下面有小乐队在演奏着,也有西洋乐器,也有三味线琵琶,此刻正是一个穿着大花图案正式和服的中年女子,面孔涂得雪白,在幽幽地唱着演歌,下面稀稀拉拉的观众捧场地听着,还不时做出摇头晃脑的欣赏样子来。
虽然多了一个卖面具的环节,但与会的来宾颇有一部分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士,自然不肯共襄‘化妆舞会’的盛举,园子里戴面具的多是一些活泼的青年男女,大家嘻嘻哈哈,互相捉弄,倒也热闹得很。骆守伟挽着妹妹,就混入这些人当中,不紧不慢地在园子里穿行着,渐渐地,向僻静的地方走来。
骆守宜做出活泼的样子东张西望,其实心里也有点紧张,便宜二哥不会是要作什么危险的事吧……以他的尿性,难道是暗杀?不可能,上次也没见他带了手枪什么的。
骆守伟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况,忽然把她一拉,带着拐入了花丛,在树影的遮蔽下,悄悄地离开小路,像处于后院的一栋建筑物走去,他们手脚都很轻,穿花拂柳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骆守宜不禁想,幸亏这时代还没有红外线,不然早就露馅了。
这个时候她当然是尽力配合,感到骆守伟拉着她的手虽然凉了点,但并没有出汗,倒是自己,憋着气,掌心渗出细密的汗来,骆守伟察觉到了,回头揶揄地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我还以为你真大胆呢。
骆守宜碍于情况不能开口,只得用最凶狠的眼神回瞪过去。
“谁?!”就在他们小心穿行在花丛树影中的时候,从斜前方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用日语警惕地问道,接着就有一个浑身穿着黑西装,连领巾都是黑色的男人从暗中走了出来,目光炯炯,头上还有几片叶子,也不知道在这里潜伏了多久。
他隔着两米远,用绝非善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沉声说:“你们是来参加游园会的客人么?对不起,从这里往后是禁止进入的。”
骆守伟呵呵一笑,放开妹妹的手走过去,亲热地拍着男人的肩膀,两人用日语低声叽里咕噜了一阵子,还试图掏出一张钞票塞到对方手里,对方的脸色和缓了一点,却推开了钞票,指着后面一栋小楼说:“那里,可以。”
骆守伟耸耸肩,收了钞票,说了一句‘阿里嘎多’就走了回来,亲热地揽住骆守宜道:“咱们走吧。”
骆守宜配合地转身,嘴里却低声地说:“哥,你们组织就没给你配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助手,让你临阵磨刀,只能找亲妹妹来当开房间的幌子?”
骆守伟脸上的表情被面具遮蔽着看不到,轻声反问:“你不是说你不懂日语的么,怎么就忽然听懂了?”
“男人说坏话的时候表情都差不多,猜也猜到了。”骆守宜轻蔑地说,“刚才你还假模假式的让我别进来,我要真不进来你怎么办?难道就地临时找一个女人么?你还真不怕遇见鬼,或者是干脆就地找一个男的说要去找个僻静的地方滚床单?我擦叻,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骆守伟揽住她的肩膀,磕磕绊绊地向后走去,低声笑道:“彼此彼此,似乎你是知道我进来的目的嘛?”
“呸!我一点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走了大约离开监视的范围了,骆守宜火大地向旁边一跳,躲开了他的手,叉腰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办?你要想混进那里面去,人家守卫可是很森严呀。”
骆守伟不答,反而问她:“不知道妹妹你有什么好建议?”
“你这是已经把我彻底豁出去的节奏吧?一定是吧?”骆守宜诅咒着道,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拍手道,“行了,你不用管了,反正你去做你的准备,等会儿万一我能侥幸吸引他们,你就自己想办法进去,进不去也别回来找我,我不会帮你第二次的。”
说着她转身就走,被骆守伟一把拉住:“别胡闹,你想干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