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这样了,我能有什么打算?”骆守宜敷衍地说,“等爹救出来,还是跟着他过呗,大不了从今之后,我们家收缩开支,过老百姓的生活。”
王慕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过老百姓的生活?你知道老百姓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你这样锦衣玉食养大的小姐,我看,最好情况还是赶紧找个人嫁了当少奶奶罢。”
“我跟你说,最烦你们这些人歧视女性的言论,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独立生活?”骆守宜冒火地道,“结婚是为了和合适的人一起生活,不是为了继续当米虫!”
王慕原急忙摇手道:“罢了罢了,我可知道最近妇女界一直在闹女权,不跟你谈这个了。小守宜,我问你,胡督军是受了你的拜托,才去四处打听消息的吧?”
骆守宜环着手,冷冷地道:“你怎么不怀疑我二哥?”
“守伟为人谨慎,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
“那要是他故意的呢?”
王慕原惊讶地问:“那是为什么?凡是绑架案,照例知道的人都是越来越少,等到本人救回来,再大张旗鼓缉盗不迟,这之前就宣扬出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那谁知道,你问他去。”骆守宜脸不变色地回答,“也许他是觉得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就可以逼得绑匪不敢杀人,或者弄得大家都知道我们确实在筹集赎金……我是做女儿的,这种时候不是只要听哥哥们的就好么?何况还不止一个哥哥,何况还有什么德高望重的太叔公。”
她发泄般地说了一气,王慕原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言,最后叹口气,低声道:“若是实在有什么难处……我和一楠愿意伸手帮你一把。”
“打住!你,是你,邵老师是邵老师,千万别凑在一起说,我不老习惯的。”骆守宜鄙夷地说。
这时候隔着花厅,忽然听到客厅里叮铃铃似乎有电话响,骆守宜脸上勃然变色,一把推开王慕原,拔腿就向客厅里冲去,短短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她却跑得心脏狂跳,脸色发白,一进门看到骆守伟拿着话筒,正在‘好’‘行’地答应着,一开始还以为是不是大哥在银行遇到什么不懂的打回来咨询,忽然又听到骆守伟说:“赎金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不由暴跳如雷,冲过去一把抢过话筒,对着那边歇斯底里地叫道:“我上次说过要听我爹的声音!你们是听不懂中国话吗!?让我跟我爹直接通话!不然就别想拿赎金!”
那边静了几秒钟,那个熟悉的沙哑声音呵呵地笑道:“罢了,你也算个孝女,咱成全你。”接着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咝咝啦啦的噪音,紧接着就是骆友梅略显虚弱的声音:“是守宜?”
“是我!是我是我!爹,你怎么样?”骆守宜自己都没有料到一听到便宜爹的声音,忽然就千愁万绪涌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差点控制不住情绪,她死死地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掐住拿话筒的手臂保持平静,一叠声地问:“爹你没事吧?他们没有伤害你罢?你不要担心,我们已经把钱准备好了,随时都能救你回来,大哥来了,还有什么祖籍的太叔公也来了,母亲也很挂念你……爹,爹你说话呀?”
“咳……你一气儿说了这么多,还要我说什么?”骆友梅在那边咳嗽了一声,骆守宜急忙点头道:“好,我不说,时间紧,爹,你有什么要嘱咐的……”
她凝神听了下去,这时候客厅里所有人,包括太叔公都不敢上去打断她,只听得她连连点头,过了大约一分多钟,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对那边的话筒道:“好,我们都听你们的,大家心里有数就行。”然后站起来,把话筒递给了骆守伟。
骆守伟莫名其妙地接过话筒凑到耳边:“喂,您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