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把盛有精子的容器给陈教授,陈教授闻了一下,不确定道:“你确定是人鱼的?”
说着,他又闻了一下。
小区:“确定,我看着的。”
陈教授看她,“用我教你的方法?”
小区点头。
“怎么把她骗来的?”
陈教授疑心挺重,各个环节都要问得一清二楚。
“我说人鱼好像不对劲,问她要不要过来看看,她就来了。”小区解释。
陈教授点头,觉得这个解释挺在理。
“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小女孩,没多大心机。”陈教授问,“后来呢?后来她还说了什么。”
他把东西盖好,冷冻保存。
“她也挺警觉,第一句话就问我实验室基地里还有谁。”小区不敢把谢安琪带来的经过说得太完美,怕陈教授起疑。
这么一说,陈教授就彻底放心了。
“那就没错了。”
他露出久违的微笑:“一个难点解决了,接下去就是母体的问题。马先生用过的母体我们是不能动了,只能找机会查一下她与其他母体的差异。”
小区想到陈教授尽心尽力的救治她妈,而她竟不知感恩的蒙骗他,一时之间无比愧疚。
“小区。”见她神色恍惚,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陈教授又叫她。
“嗯?”
“你妈的病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吧。”
小区点头。
“好了,去忙你的吧。”陈教授说。
小区走后,陈教授来到水池边。深海在闭目养神,陈教授无法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上猜出他的情绪。不过他想,此刻他应是很不爽的。
陈教授也没心思跟他瞎扯,直接测量他身体分泌的雄性激素指数,发现相比昨日有了减少。正常情况下,指数每天都应有相应的增加。如此一看,小区拿到精子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陈教授心满意足的出了实验室。
……
当夜谢安彻夜难眠,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去实验基地报到,随后直奔昨晚骆晴去过的小房子。tina与他随行。
怕里面有传染性病毒,谢安带了防毒面具,他让tina躲在旁边,自己拿着切割器朝冰柜门靠近。
一阵刺耳的嘟嘟嘟声后,拉门把手被从中间切开,冰柜缝里溢出一股淡淡的的冷气。
谢安把切割器放好,他紧了紧心,轻手轻脚的将铁链取了下来。那晃荡声在耳边回荡,让人不由喉头发紧。
铁链全数被放在地上,谢安让tina做好准备,他慢慢拉开冰柜门,看到里面的景象他惊呆了。
见他一动不动,tina问:“怎么了?”
谢安不说话,tina走过去,赫然看到一个大人鱼卷着鱼尾躺在冰柜之中。
这回轮到tina说不出话了。
两人久久凝视。
人鱼已经死去,骆晴用冰柜保存住了他的身体。而骆晴如此大费周章,谢安不难想象他们俩的关系。这样看来,谢安的推断是八九不离十了。
骆晴与人鱼曾经有过亲密关系,所以才能让人鱼和人类的胚胎在子宫受床。
可这人鱼,又是谁呢?
谢安激动的同时也在忐忑。他老早就该想到,深海和女人鱼不可能是第一批与人类接触的人鱼。他们既然在这个世界生存,那就有极大的可能被发现。让他担忧的是,除了他知道的这几个人鱼之外,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还有其他的人鱼吗?
谢安想,答案可能会很伤感。
他的目光回到冰柜里的人鱼身上。他的身体被保存得很好,除了身上布了点的冰霜外,与深海并与异样。这是远看得出的结论,他的死亡原因还有其他特征得需要走近了,或者有专业的设备研究才能查探出结果。
“骆晴居然藏了一个人鱼。”tina不可思议道。
tina欲要往里走,被谢安阻止。
“你别进来,我怕他身上有细菌。”
tina撇撇嘴,不以为意:“他要真有细菌,骆晴早就被感染了。”
谢安见说不住她,便只能由她进来。
来时两人特意准备了厚棉袄,穿上了还是觉得冷。tina搓了搓手,低头边带手套边查看他有没有外伤。
“骆晴也真是可怜,这人鱼若是她爱人,那还真不好处理。这么与众不同的身份,不能拿去火葬,也不能直接埋了,更不能丢进海里。这样放着也不安全。以前是运气好,没被人发现,现在被我们俩逮着了,以后说不准会碰上谁。”
“她要真想处理,还是有办法的。”谢安手套已戴好,他绕到他鱼尾,拿出那枚指甲般大小的东西与他鱼鳞做对比,果然是对上了。
昨天他就有隐隐不安的感觉,如今亲眼看到,不仅没有觉得松口气,反而心情更沉重了。
要是他是人类,谢安做的第一件事是告诉警方此处有人藏匿尸体。然后警方立案,法医解剖鉴定他死亡的时间和原因,然后帮助警方找到证据,协助破案。而现在,因为他的鱼尾和面部,谢安只能自己亲手来。
当然他能做的很少,也许可以找到他死亡的日期和原因,但无法为他主持公道。
因为,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他没有明显的外伤。”tina说,“除了鱼尾那里有个没愈合的伤口,我怀疑是死后受的伤。”
“无法判断他的年纪。”tina继续说。
谢安打着灯从鱼尾往上看,来到他腹部。他的生殖器出口已经被冻得紧紧闭合起来,胃部处有一小块凸起。谢安用手按了一下,发现那凸起是软的。
里面不是液体就是空气。
他的手掌已经冻得与冰柜底部紧紧相连,无法拿起细看。谢安就蹲在冰柜上,用手机照着细致认真的看他的手掌。
一层薄冰下他看到他的掌心有比较深的纹路。
“他死的状态很安静,不像是被人强行杀死的。”tina说,“你说有没有可能,骆晴是用了他的血重获新生?”
谢安看她:“她没有那个条件弄出一个研究室。”
“如果人鱼是自愿的呢?”
这一问,谢安彻底懵了。
“我们也做了假设,两人可能是亲密关系,这样的话这种行为不奇怪。再者,如果是自愿,那就不需要实验室的存在。实验室是用来对付像深海这种,拥有强大意识控制能力的人鱼。目前为止,我们碰到的一共有四个人鱼。女人鱼,死了。虽然她的意识没有深海那么强,可她还是自愿给出了生命。两个小人鱼,虽然他们还没死,可凭借马先生的保健药可以推测,小人鱼在对被抽血制药这一点并没有很强的反抗。还有这个,他的死亡状态很平静,无外伤,不是与女人鱼一样的自愿死亡状态就是病发死亡。但是病发死亡又不太像,他很强壮,并没有显现出病态,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所以这个猜测基本上可以否决。最后就是深海,他是这几个人鱼里,最强大,反抗最厉害的。”tina说。
“可他为何会把生命给骆晴?”
tina摇头:“不清楚。或许骆晴生命垂危,或许……还有别的。”
两个人安静一会儿,冰柜里越来越冷了。
“他怎么办?”tina问谢安。
“不知道。把他留在这里始终不安全。”
“你想把他带走吗?”
谢安:“带走也不知道该放哪儿。”
tina看了眼四周,说:“这个地方短时间内应该没人发现,要不我们先把我们的发现直接告诉骆晴,让她把人鱼的事告诉我们?”
谢安:“也好。”
两人出去前,tina给他拍了张照片。
谢安看见,问,“拍来干嘛?”
“我拿回去有时间给深海看看。”
“看什么?看他认不认识他?”
冰柜把手已被切开,铁链是否绑上好像都没多大用处,谢安随意做了伪装,两人便下山了。
来到山地准备上车,谢安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到车门边的tina回头看他。
“看什么呢?”
谢安摇头,他回到车上。
车子启动出去了一会儿,他突然道:“突然觉得有点伤感。”
“因为他被放在这里?”
谢安点头。
tina长呼口气,头靠在椅背上。
“这算是异国他乡了吧。”
“嗯。”
车子一路安静回到市区。
tina让谢安先送她去疗养院,之后谢安便赶回实验基地。
tina急匆匆进去,骆晴这回没在看书了,她望着窗外发呆,以至于tina进门了,她都没注意到。
想到刚见的人鱼,tina看着她的背影多了几分无力感。
“骆晴。”
她回头看她,脸上带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