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次度念去傅梟那裡住了一晚後,傅梟就像是嘗過了肉味的狼,找到機會就把人往家裡帶,還在家裡備齊了度唸的日用品,想要同居的意圖顯而易見。
但度念大部分時間還是住在自己家裡,只有在週末被傅梟用各種方法誘哄後,才會去他那邊住一晚,把某人餓得眼睛發綠。
那之後,度念又帶傅梟回家見了幾次家長,許戀芸每次在傅梟走後,都要悄悄問度念有沒有商量好什麼時候訂婚,後來又在傅梟面前也提了一次。
傅梟看了度念一眼,面上仍是穩重識大體的樣子,只說自己早已做好了準備,但還是看度唸的意思。
那樣子像足了得不到渣男承諾的小可憐。
在傅梟離開後,許戀芸果然找了度念談話,旁敲側擊地問他跟傅梟相處得怎麼樣,有沒有委屈人家。
在從度念那得知傅梟從小沒有父母,又是白手起家打拼到現在這個地位後,許戀芸對傅梟就多了幾分憐愛,在問度念這些問題的時候,臉上也有些憂心忡忡。
度念哭笑不得,他不是不想跟傅梟訂婚,只是總覺得現在時間還早,兩人又都有各自的事業要忙,不急於這一時。
他還以為傅梟的想法跟他一樣,沒想到傅梟早就做好了準備,說不定是以為他不想訂婚,傅梟才一直沒跟他提起。
在知道了傅梟的想法後,度念也沒有再拖下去,跟傅梟提了訂婚的事。
雖然在他看來兩人訂婚是遲早的事,但當他提出抽時間一起商量訂婚事宜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男人心中的狂喜。
得知他們終於決定訂婚,許戀芸比誰都要高興,給所有親朋好友都說了這個好消息。
原本訂婚事宜需要雙方父母協商,但考慮到傅梟的情況特殊,許戀芸就讓他們自己做決定,她和蔣響維都不多幹擾。
度念在這方面也沒有經驗,還在想什麼時候跟傅梟一起商量下,就措不及防被求了婚。
也不知道傅梟是在哪裡學的,當看到滿屋子嬌豔的玫瑰和浪漫的蠟燭時,度念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高大的男人在他面前單膝跪地,從懷裡拿出一個戒指盒。
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在他耳邊說著最動人的情話,戒指盒中的鑽戒在燭光下閃著璀璨奪目的光。
度念在門口怔了許久,他這段時間只想著訂婚的事,沒想到傅梟連求婚的步驟都沒省略。
他安靜地等男人說完,在男人緊張期盼的深深注視下,含笑點了點頭,“我願意。”
傅梟瞳孔微微一縮,像是怕他反悔般,立刻從戒指盒裡拿出鑽戒,輕輕握住他的手,將戒指仔細小心地戴了上去。
度念垂眼看向那枚鴿子蛋大的鑽戒,鑽戒的設計簡約大氣,大顆的鑽石鑲嵌在戒託上不顯笨重,反而像停留在指尖上的蝴蝶一樣靈動飄逸,在燭火下流光溢彩,折射出漂亮的顏色。
鑽石的設計奪目,工藝也很精細,能看出設計師花了很多心思,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也不知道傅梟是在什麼時候就準備好了這枚戒指。
戴好之後,男人低下頭,在他戴著戒指的手上落下一個珍重的吻,微微凌亂的呼吸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平靜。
度念心裡微微一動,笑著把男人拉了起來,抬手摟住了男人的脖子,白皙的手指將鑽戒襯托得愈加光彩奪目。
他望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眼裡,壓低的嗓音聽起來繾綣纏綿:“這麼緊張幹什麼,你知道我不會拒絕……”
未盡的話語消失在兩人相貼的唇間,度念被心情激動的男人壓在牆上,用熱烈的吻堵住了他剩下的話。
訂婚宴安排在求婚的一個月後。
他們聽從了許戀芸的建議,訂婚宴的規模並不算大,只邀請了一些比較親的親戚,在所有人衷心的祝福下完成了訂婚儀式。
有人為她惋嘆,也有人幸災樂禍等著看笑話。
在這次訂婚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們一家人有多圓滿幸福,讓一直擔心他們的親戚都放下了心,也讓一些人收起了看戲的心。
訂婚之後,度念原本想把傅梟送的鑽戒收起來,那枚鑽戒雖然好看,但也足夠誇張,戴在手上做事總是有些不方便。但才一天沒戴,就被傅梟發現了。
他跟男人解釋:“那戒指太貴重,我怕不小心弄丟了。”
傅梟沒有生氣,只是垂眼看著他空無一物的細白手指,聲音很輕:“可是我想看你戴。”
看男人那失落的神情,好像是他做了多過分的事一樣。
偏偏度念吃軟不吃硬,聽到男人的話心裡一軟,還是把戒指戴回了手上。
把那枚鑽戒戴在手上幾天後,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度念訂婚的事,那幾天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跟他道賀,還有同事問他怎麼這麼突然就訂了婚。
他們都知道度念之前一直是單身,不然這些年也不會有那麼多前赴後繼的追求者,誰都沒想到他會不聲不響地訂了婚。
度念只好解釋是跟以前談了幾年的男朋友複合,所以才會這麼快就到了訂婚這一步。
又過去幾天,還沒放棄追求他的葉於詞也發現了他手上的鑽戒。
看到那枚鑽戒的時候,葉於詞愣了許久,又揉了揉眼睛,才不可置信地失聲道:“這戒指是怎麼回事?”
小區門口人來人往,度念不想引人注目,裝作沒聽見地往裡面走。
但葉於詞一直跟在他身後,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那一定不是真的吧?是不是你為了拒絕我想出的新方法?我……”
走到人少的地方,度念忍無可忍地停下來,回答他:“這是真的,我已經訂婚了。”
“怎麼可能?”葉於詞不願意接受,瞪大了眼睛,“你明明一直是單身,我不相信!”
話音剛落,一旁誰也沒注意到的低調豪車的車門突然打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下來,擋在了兩人中間。
不怒自威的聲音淡淡響起:“麻煩離我的未婚夫遠點。”
葉於詞和度念都是一愣,看向來人。
“你、你就是跟度念哥訂婚的人?”葉於詞反應過來,想起面前的男人之前在餐廳見過,又驚訝道,“是你。”
那個時候他明明看到度念和這個男人還不熟,怎麼才幾個月過去,就到訂婚這一步了?
傅梟居高臨下地看他一眼,本來想直接帶度念離開,又想起那時這人對度唸的死纏爛打,涼涼道:“不相信的話,我不介意到時候給你送一份婚禮請柬。”
這回葉於詞就算再不願意相信,也知道男人說的是真的了,在男人壓迫的氣場下,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走遠。
走到樓下,度念才帶著笑意睨了傅梟一眼,“滿意了?”
經歷了剛才的事,他終於明白傅梟讓他戴著戒指的用意,擺明了是想宣示主權。
他又想起之前在餐廳門口,葉於詞差點被傅梟的車撞上,那時他還以為是意外,現在想來,傅梟應該在那個時候就看葉於詞不爽了。
傅梟裝作沒聽出他的話外之意,唇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了翹,牽起他的手,“嗯。”
在訂婚後沒多久,許戀芸就跟兩人一起商量了下結婚的日期,最後決定在明年的夏天舉行婚禮。至於婚禮的具體籌備,還是交給他們自己來。
婚禮的大致時間定下後,度念發現傅梟變得忙碌了許多,除了待在公司的時間變長之外,還總是有接不完的電話。
他想著男人也許是要為明年的婚禮和蜜月空出時間來,這段時間才會這麼忙,也沒有太在意。
但很快,他就知道男人真正在忙碌的事情是什麼了。
週末,度念剛醒來沒多久,就聽見傅梟說要帶他去見一個人。
這段時間兩家公司的合作越來越多,他還以為是工作上的事,迷迷糊糊地換了一身正裝,又被男人塞回去換了日常穿的衣服。
傅梟帶他見的是一位世界知名的珠寶設計師,也是幫他們設計求婚戒指的那位設計師。
設計師卡斯托是一個金髮的混血兒,會說一點中文,在見到度念戴在手上的鑽戒時,他碧綠的眼睛瞬間亮了亮,語氣興奮地用母語說了一串話。
度念臉上還掛著禮貌的笑容,眼裡卻浮上一點疑惑,轉頭看向傅梟。
只見男人表情淡定,似乎已經習慣了卡斯托的作風,等卡斯托說完後,簡短地給度念總結道:“他誇你好看。”
卡斯托滿臉笑容地點了點頭,又用中文生澀道:“您先生真瞭解您,這枚戒指是因為您而才能綻放光彩。”
度念雖然不明白這跟傅梟有什麼關係,但還是感謝了卡斯托的誇獎。
卡斯托經常跟人打交道,作為設計師又有一顆細膩的心,自然看出度念眼中的一絲疑惑,熱心地用不熟練的中文跟他解釋:“在設計這枚戒指的時候,您先生經常來我工作室,跟我討論了很多,他說,會很適合您。”
說完,還不忘幫自己的金主助攻,真心感嘆道:“他很愛您。”
即使見識過各色各樣的客人,卡斯托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為一枚戒指傾注那麼多心血和愛意的人。
度念微微一愣,想起之前有段時間,傅梟也是像這段時間一樣忙碌,經常不知道去了哪裡,還總喜歡捏著他的手看了又看,原來竟是為了這個。
但傅梟以前根本沒接觸過設計方面的知識,也不知道男人為這枚戒指花費了多少心思。
度念心裡一暖,悄悄勾住了身旁人的手指,朝男人眨了下眼睛,“謝謝你。”
卡斯托在一旁吃狗糧吃了個飽,才進入今天的正題。
今天見面的目的是商量結婚對戒的設計,傅梟對上次求婚鑽戒的設計很滿意,但結婚對戒需要兩個人都滿意,所以今天才帶度念過來見卡斯托。
卡斯托以他現在在設計界的地位根本不缺客人,但在見到度念戴著那枚戒指和傅梟一起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堅定了心中想要為兩人再設計一次對戒的想法。更別說傅梟出手闊綽,他也樂意接這個活。
於是,在度念坐下後,卡斯托就使出了渾身解數推銷自己,不但給他看了許多之前的作品,還把度念誇得天花亂墜。
但卡斯托的中文水平有限,說話的時候還摻雜了不少母語,度念聽得半懂不懂。不過他本就挺喜歡卡斯托的設計風格,於是趁卡斯托喝水的間隙,朝傅梟使了個眼色。
傅梟看出了度唸的意思,熟練地止住了卡斯托的話頭,讓他拿出準備好的設計合同,在上面簽上了名字。
結婚戒指的事告一段落,度念原以為婚禮的其他事可以晚些再準備,沒想到傅梟很快又拉著他開始挑選婚禮舉行的地點。
度念也終於知道傅梟這段時間都在忙什麼,原來在他覺得還早的時候,男人已經早早開始籌備他們的婚禮了。
本來考慮到婚禮還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想讓男人不用這麼早就準備,但度念又怕男人胡思亂想,還是陪著他挑選婚禮地點和準備其他瑣碎的事。
這些事情原本可以交給別人來做,但傅梟全部都親力親為,事事追求完美,比誰都要上心。
等到第二年春天,婚禮的事宜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只等安排好公司的事,留出時間給即將到來的婚禮和蜜月。
度念擬了一份客人名單,除了許戀芸和蔣響維那邊的親戚外,也邀請了幾個關係好的朋友。
因為舉辦婚禮的地點特殊,他沒打算邀請太多人,但他邀請的朋友當中有幾個也是多年的同學,他要結婚的消息很快傳開來,很多還保持聯繫的同學都聯繫了他。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在學生時期被那麼多人傾慕,卻一直“潔身自好”的高嶺之花被誰摘了。
度念還在猶豫要不要把那些不太熟的人也列進名單裡,傅梟就不假思索地讓他全部加進來。
他還巴不得讓那些人都知道跟度念結婚的人是誰。
除了度念擬的名單之外,還有一些商界名流也會參加這次婚禮。許多商界人士都想跟傅梟攀上關係,而參加他的婚禮就是最好的機會,但得到邀請的機會難乎其難。
這部分的名單由傅梟來決定,他雖然想讓全世界都能見證他和度唸的婚禮,但在擬定名單的時候還是十分謹慎,將名單反覆篩選了幾次。
在客人名單確定下來後,婚禮請柬就陸續發了出去。
終於到了臨近婚禮的日子,傅梟和度念提前去了舉辦婚禮的地方,先看看那邊佈置好的場地。在這之前傅梟已經去看過許多次,度念卻是第一次去。
他們最終選定的地點是在傅梟買下的私人海島上,這座海島距離大陸有足足幾十英里遠,舉行婚禮的別墅在海島北端海平面上六十米高的懸崖高地上,不但能將島上的美景盡收眼底,還具備完美的性。
度念剛下飛機,就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海風挾著夏天的氣息。映入眼簾的是海灘上如白糖般潔白柔軟的細沙,晶瑩剔透像藍寶石一樣的海面,和萬里無雲的蔚藍天空。
他還是第一次來這座島上,雖然之前看過照片,但一路上還是被島上的景色吸引,從未想過自己的婚禮會在這樣夢幻的地方舉行。
傅梟帶他在海島上四處轉了轉,逛完後送他去海島上的另一棟別墅休息,自己又去跟已經到了海島的工作人員確認婚禮的細節。
婚禮的前一晚,男人還在跟主要的工作人員做最後一次確認,被度念強行拉回了休息的地方。
他沒想到傅梟出席過那麼多重要的場合,在婚禮的前一天竟然會比自己還緊張,又好笑又無奈地拉著男人回房間,讓他早點休息。
睡覺前,度念把床頭的燈調暗,轉頭看到傅梟還睜著眼。明天是他們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他不是不能理解傅梟緊張的心情,但還是想讓男人放鬆下來。
他湊過去勾起男人的下巴,在那張薄唇上親了親,帶了些睏意的嗓音有點黏。
“別擔心,明天我會一直陪著你。”
男人側過頭尋他的唇,溫熱的舌頂開他的牙關探了進去,給了他一個纏綿的吻。一吻結束後,又含住他的唇瓣輕咬了咬。
度念被他磨得有些難耐,別開臉,露在外面的耳尖泛著紅,“趕緊睡。”
男人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澄亮,嗓音低啞:“嗯,晚安。”
這幾天的籌備讓傅梟的精神一直緊繃著,在被度念安撫之後,男人把懷裡的人抱緊了幾分,很快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度念設定的鬧鐘準時響起。
外面的天剛矇矇亮,黎明的海灘寧靜安謐,從窗外吹進來的海風柔柔的,帶著一絲淡淡的鹹味。
他關掉鬧鐘睜開眼,看到傅梟正好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給他帶的早餐。
想到自己今天就要跟眼前的男人結婚,度念還有一絲不真實感。他曾經有幾次都以為自己跟傅梟已經走到了末路,卻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回到了彼此的身邊。
他從被子裡坐起來,深呼吸了一口窗外吹進來的新鮮空氣。男人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旁邊的桌子上,過來給了他一個黏黏糊糊的早安吻,才放他去洗漱。
度念洗漱完出來,坐在窗邊吃了點早餐墊墊肚子,接著跟男人一起出了門。
時間尚早,他們還可以沿著海邊走一段路。
太陽已經升起,陽光給海面鋪上了一層金燦燦的輕紗,也灑在十指相扣的兩人身上。溫柔的海風穿過髮絲,吹起衣襬,聽著耳邊舒緩的海浪聲,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們。
即使兩人未來還有大把的時間相伴,但仍是珍惜每一刻能夠安靜陪伴彼此的時間。
到目的地的時候,已是天色大亮,所有工作人員都早已經到了別墅。他們剛到門口,化妝師就急匆匆帶他們去二樓的房間,生怕耽誤了時間。
雖然昨晚還說會一直陪著對方,但在換禮服和化妝的時候卻不得不分開去兩個房間。度念見傅梟臉上的神情已經不再緊張,放心地鬆開了手,下一秒又被攥回了手心。
在眾目睽睽下,傅梟低頭印在他唇角,眼裡的笑意很深,“等會見。”
等會再見面的時候,度念就是他的新郎了。
度念看出男人眼中的深意,也被感染了好心情,唇邊勾起愉快的弧度,“嗯,等會見。”
一大早就看見這麼養眼的一幕,旁邊的工作人員都不約而同放輕了呼吸,幾個攝影師更是飛快按著快門,在不同的角度記錄這對連分開幾個小時都捨不得的新人。
兩人跟著各自的化妝師去了不同的房間。
度念推開房門走進去的時候,房間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工作人員這邊一直是傅梟在接觸溝通,因此幾個化妝師也只看到過照片中的度念,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真人。
在看到青年迎著光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眼裡都流露出驚豔。之前傅梟給他們看度唸的照片時,他們還以為那些照片是精修過的,沒想到本人竟然比照片裡還要好看。
度念笑著跟房間裡的人打了聲招呼,短暫的安靜過後,所有人都紛紛笑容燦爛地回應,因早起而產生的那一點不舒暢瞬間煙消雲散。
沒有什麼比一大早就看到這樣好看的人更令人身心愉快的事了。
量身定做的西裝放在另一個房間裡,還在取來的路上,剛才帶路的化妝師讓度念在沙發上坐下休息,然後讓其他人先開始準備。
現在時間還早,東西也早就都準備好了,在度念換上西裝之前又不能開始化妝,房間裡的人都沒什麼事做。想起剛才在別墅門口看到的那一幕,又見度念脾氣好,化妝師瞬間起了八卦之心。
“度先生,我看您今早是和傅先生一起過來的,你們昨晚也在一起嗎?”她朝度念擠了擠眼睛,問了個不算太過界的問題。
房間裡所有人瞬間豎起了耳朵。
“是的,我們昨晚是在一起。”度念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怎麼了嗎?”
他這是第一次結婚,驟然聽見化妝師這樣問,還以為他跟傅梟昨晚一起睡耽誤了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覺得您和傅先生感情真好。”化妝師笑了笑,“我看很多地方都有新人結婚前一天不能見面的習俗,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們這樣直到婚禮前都一直待在一起的新人。”
聽到化妝師的話,度念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又笑著搖了搖頭,“他這幾天太緊張了,昨晚如果不陪著他的話,我怕他整夜都睡不著。”
他們家鄉其實也有新人結婚前不能見面的習俗,但傅梟在他面前都如此緊繃著,要是他們分開的話,還真有些擔心傅梟會失眠。
在度念那句話說完後,房間裡似乎都冒起了粉紅泡泡。
豎起耳朵偷聽的人都牙根發酸,他們見過商業新聞上的傅梟和真正的傅梟,根本不相信那樣的人還會有緊張的時候,但又無條件相信從度念口中說出來的話。
因此傅梟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從翻手為雲覆手雨的霸總,變成了在愛人面前心機滿滿的霸總——為了直到婚禮前一刻都黏著愛人,竟然連裝可憐的事都做得出來。
化妝師跟其他人的想法一樣,哪能想到在人前叱吒風雲的傅總在愛人面前還有另一面,頓時樂得嘴都合不上,還想再問些什麼,去其他房間取西裝的人就推開了門。
她和房間裡其他想要繼續聽八卦的人都遺憾地收起了心思,接過西裝最後仔細檢查了一遍,謹慎地遞給了度念。
房間裡還有一間衣帽間,度念拿著西裝走進去,對著鏡子換好了衣服。
他們婚禮的西裝也是傅梟請頂級設計師設計的,但因為他怕麻煩,所有細節都是由傅梟跟設計師溝通,面料也是傅梟親自選定,他要做的只是在過程中試裝,其他的都交給傅梟。
走出衣帽間後,房間裡又像他進來時那樣安靜了一瞬。
經過許多次修改完善的白色西裝無疑是完美的,剪裁合身的衣服貼合細窄流暢的腰線,白色的面料將他的肌膚襯得像一捧新雪,漂亮的眉眼透出幾分清冷,反而更吸引人的注意。
但當青年輕輕笑起來時,疏離的氣質消失,那抹清冷就成了讓人想捧在手心愛護的矜貴,看到的人無不心動。
他們看了許久才回過神,一通誇讚後帶著度念在化妝桌前坐下,然後對著那堆平時得心應手的化妝品發愁,覺得這些度念似乎都用不上。
化妝師思索半天,剛拿起修眉刀,就聽見窗外傳來笑聲。
度念身後的造型師正在幫他做髮型,不能隨意亂動,只能問旁邊的化妝師:“外面怎麼了?”
化妝師出去看了一眼,回來笑著告訴他:“有客人已經到了。”
這次來參加婚禮的客人都是包機接送,現在應該是最早的那趟到了。
度念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時鐘,會這麼早就過來的,應該只有許戀芸和蔣響維了。
他和傅梟那時候原本打算帶他們一起提前過來,但蔣響維有事情耽誤了,許戀芸就跟蔣響維一起等到今天再過來。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起來卻又不像是許戀芸和蔣響維那樣穩重的腳步,度念還在猜測等會推門進來的會不會是跟他們一起到的度思,下一刻就聽到了一道清脆的女聲。
“度小念,新婚快樂!”
幾個年輕的男男女女湧了進來,手裡的禮花筒噴出綵帶,落在度念還沒做好髮型的頭髮上。
造型師動作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平復情緒,冷靜地幫度念把頭髮上的綵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