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衝進房間喊出那一句的簡芙看到這一幕,表情僵硬了一瞬,反應迅速地轉過身,“我們的度小念還在梳妝打扮,閒雜人等都出去出去!”
她把後面的一大群人都趕了出去,又把手裡的禮花筒偷偷扔給別人,彷彿剛才闖禍的不是她一樣關上門,跑到度念座位旁邊蹲下。
化妝師想幫她搬張椅子過來,簡芙趕緊擺擺手,“我蹲這就可以了。”
度念有些無奈,“坐著吧。”
簡芙是他初中時候的同學,那時候他是班長,簡芙被班主任懲罰做了一個學期的副班長,他們就那樣熟了起來。
他出意外那兩年,跟很多人都失去了聯繫,但簡芙知道他家裡的地址,聯繫不上他後就去他家裡找他,知道了他出意外的事。在他醒來後,簡芙也是第一個聯繫上他的朋友。
簡芙仰頭朝化妝師笑笑,在度念旁邊坐下。她一刻也靜不下來,轉瞬又捧著臉上下打量度念,誇張地捂住心口:“你穿這身衣服也太好看了吧,等會你們的婚禮錄像都能直接當v拍了。”
她的動作雖然誇張,說的話卻一點也沒誇張,剛才進房間的第一眼,就覺得房間中間的度念好看得像是一束光,直接拉去拍電影也沒有一絲違和。
度念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即使聽習慣了這些誇獎,在自己婚禮的這一天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轉移話題:“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早?”
“哦!他們說這座海島是私人的,一輩子說不定只能來這一次,所以要早點過來看看風景。”簡芙傻笑了兩聲。
度念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剛想說以後也可以來這裡玩,又想起簡芙他們還不知道這座島是傅梟的,還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等會要塗口紅嗎?”簡芙沒看到度念臉上的猶豫,又被化妝桌上的化妝品吸引了注意,認真道,“我覺得你唇色紅點會更好看。”
度念下意識搖了搖頭,“不塗……”
化妝師看到他的反應笑了笑,溫柔地告訴他:“可以不用塗,但抹一點也能提提氣色。”
度唸對這個倒沒有多排斥,任由化妝師用棉籤沾了一點口紅抹在他唇上。
簡芙在旁邊近距離看著鏡子前唇紅齒白的美人,沒忍住嚥了下口水,問:“我可以給你拍張照嗎?”
度念沒有拒絕。
在拍了好幾張照片後,簡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翻了翻這幾張照片,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我之前在網上看到一張很火的照片,裡面有個人很像你,我還保存下來了。”簡芙把手機伸到他面前,“你看。”
度念垂眼看向手機裡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個大舞臺,臺下兩個男人十指相扣,其中一人低下頭吻在另一人的唇角,清晰的側臉優越。
看清那張照片後,他眼皮微微一跳,“這是在哪裡看到的?”
這張照片裡的人的確是他,而另一個人自然就是傅梟。這是他們那天在遊樂場的時候被人拍到的,雖然他那時完全沒有察覺到。
“還真是你啊,那親你的這個人就是你家那位?好浪漫!”簡芙感嘆完後不忘回答度唸的問題,“這是我在網上看到的,去年這張照片可火了,我一直忘了問是不是你。”
想到自己的照片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傳到了網上,度唸的心情有些複雜,但又覺得這張照片的確拍得很有氛圍感,在心裡掙扎片刻後道:“……可以發給我嗎?”
“當然可以啊。”簡芙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幾下,很快就把照片發給了他。
度念拿起化妝桌上的手機,打開那張照片又看了看,突然覺得他和傅梟留下的照片太少,平時兩人出門也不會拍照,這一年來都沒留下什麼回憶。
他動了動手指,把這張照片發給了傅梟,剛想打字跟男人說以後多拍點照片,化妝師就提醒他:“現在要用眉粉了,閉上眼睛哦。”
度念來不及打字,只能快速按了個微笑的表情發出去,覺得男人應該能理解他的意思,安心地放下了手機。
有簡芙在旁邊嘰嘰喳喳說話,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做好了造型。
期間許戀芸進來過一次,她和蔣響維在其他房間換了禮服,也化了個淡妝,簡芙見到她後像嘴抹了蜜一樣,把許戀芸誇得心花怒放,又出去和朋友拍照去了。
剛做好造型,房間的門又被推開。
“度念,好久不見。”為首的男生走進來,大大咧咧地給了度念一個擁抱,“我還以為你小子會是我們宿舍最晚脫單的,沒想到不聲不響都結婚了。”
另外兩個男生在房間門口頓了一下,也進來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度念笑著跟幾個舍友打招呼。
相比起沈樂天三人自然的態度,後面進來的幾個人就顯得有些拘謹了。他們有些跟度念是大學同班同學,有些跟度念是一個社團的,雖然跟度念一直有保持聯繫,但關係也算不上特別熟。
這次能夠來參加度唸的婚禮,還是他們主動聯繫度唸的。
沈樂天跟度念打了招呼後,又指了指身後的人,咧嘴笑道:“你還記得程垣岸嗎?他以前追了你那麼久,今天可算是失戀了。”
他這話一出來,房間裡的氣氛陡然一凝。就連簡芙這樣的粗神經,也因為這不合時宜的話皺了皺眉。
程垣岸猝不及防被提到,頓時有些心虛,還以為被人看穿了他這次出席婚禮的真正目的。
旁邊一個宿舍的孟諾源扶了下眼鏡,剛想引開話題,房門就又被推開,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傅梟同樣已經換好衣服,他身上的黑色西裝跟度念身上白色西裝的款式一樣,寬肩長腿的身材一覽無餘,眉骨下凌厲的眸子掃過房間裡的人,挺拔的身材即使被剪裁合體的西裝包裹著,也掩蓋不住強大的氣場。
在他出現在房間門口的一瞬間,房間裡的氣氛更加凝固了。他們不知道男人有沒有聽見沈樂天剛才的那句話,如果聽見了的話,在別人的婚禮上提這樣的往事,可就有點像是來砸場子的了。
他們可不想被沈樂天連累,被面前的男人扔進海里游回去。
男人凌厲的眉眼在看見房間中間的度念時,頓時柔軟了許多,眼裡像是含著滾燙的星辰,深深看了度念一眼,才跟房間裡其他人淡淡打了聲招呼。
他顯然是聽見了剛才沈樂天的那句話,打完招呼後又在房間裡看了一圈,似乎是想找出沈樂天口中那個追了度念很久的人。
程垣岸被那道目光掃過時,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想把自己藏起來,反應過來後又因為自己的舉動有些難堪。
他家裡其實也有點小錢,算是一個富二代,以前想跟他在一起的人不少,但追度唸的時候卻總是被.乾脆利落的拒絕。那時候他還覺得度念在欲擒故縱,不然不可能看不上他。
這次來參加婚禮,也是想看看什麼樣的人能被度念看上,要是那個人各方面條件還不如他的話,也能消除他這麼多年來心裡的疙瘩。
但現在見到站在度念旁邊的男人後,他連把自己跟那人比的勇氣都沒有,甚至不敢跟那人對上視線,就像是來自取其辱的。
簡芙不是第一次見到傅梟,倒沒有其他人那麼緊張,她跟傅梟打了聲招呼,又跟度念說:“我跟他們在島上逛逛,等會回來找你拍照!”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同不同意,把那些人都一起推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和低頭收拾東西的工作人員。
度念打量了下面前氣宇軒昂的男人,唇邊的笑意加深,湊到男人耳邊說了句什麼。
旁邊偷偷看兩人的工作人員沒聽見度念說了什麼,只看見男人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低頭就想去吻眼前的人。
度念趕緊擋住男人壓過來的薄唇,“別把我的妝蹭掉了。”
“你化了妝?”男人頓了一下,仔細看了看他的臉,似乎想知道他哪裡化了妝。
傅梟覺得今天的度念和平時一樣好看,只是因為穿上了為婚禮定做的西裝,才會比平日更加勾人些。除此之外,他看不出其他的不同。
度念指了指自己的唇,給他提示。
傅梟這才發現他的唇色比平日更紅,像是誘人採擷的玫瑰花瓣,眸色頓時深了許多。
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在,度念察覺到男人的眼神有些危險,趕緊推了推他的手,“我們出去透透風吧。”
“好。”傅梟斂了目光,心裡仍然因為那一抹紅而發癢。
外面已經有不少客人到了,他們沒有去人多的地方,而是去了別墅樓頂的石質露臺。巨大的露臺懸在海洋上方,低頭就能看見大片的海面,像是一面柔和的絲綢,不時有被風吹出的波紋在絲綢上盪開。
傅梟側頭看了看旁邊眯眼看風景的度念,想到這個人今天之後就屬於自己,心裡升起莫大的滿足。他的目光落在度念柔軟的唇上,想要嚐嚐那裡的味道,又想起剛才度念發給他的那張照片,動作一頓。
度念早就忘了在化妝間發出的那張照片,他舒服地吹了會海風,挽過旁邊的男人,“我們拍張照吧。”
雖然婚禮上的攝影師會給他們拍很多照片,但兩人獨處的瞬間,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記錄下來。
傅梟頓時想起度念發給他那張照片後,附上的那個微笑表情,心中一凜。
度念低頭拿出手機,卻聽見旁邊的男人低聲地認錯:“對不起。”
他一怔,轉過頭看向男人,“什麼對不起?”
傅梟老實地反省自己:“我那時候不應該在公共場合親你,還被人拍到了。”
度念這才想起剛才發給傅梟的那張照片,失笑道:“我又沒怪你。”
那時候遊樂場有那麼多情侶在接吻,只是他們不小心被拍到了而已,也不能怪到傅梟身上。
“那……”男人遲疑了一下,平時都是別人揣摩他的心思,他只揣摩過度唸的心思,現在看來還揣摩錯了,“你給我發的笑臉是什麼意思?”
度念想起自己因為來不及打字發出去的那個笑臉,又看到男人帶著一絲試探的眼神,終於明白了男人為什麼小心翼翼地認錯。
他沒忍住笑了出來,眼裡盛滿了細碎的光,“我的意思是我們以後可以多拍點照,留下點回憶。”
度念擔心自己不近人情的愛人不明白他的意思,又跟他解釋:“你看,我們以後可以把照片都洗出來,掛在房間裡,或者是放在相冊裡,老了之後還可以翻出來看。”
聽了他的描述,傅梟心裡一動,想象了下擁有一個全是度念照片的相冊,唇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們在露臺拍了一會照,等度念選出滿意的照片,才一起離開了別墅。
臨海草坪上都是在拍照的客人,簡芙第一個發現他們,朝他們促狹地擠了擠眼睛,“兩位新郎可算出來了,快過來一起拍照!”
距離婚禮正式開始還有兩個小時,度念被簇擁著去拍照,傅梟則去接待客人。
在自己的婚禮上,傅梟平時再怎麼冰塊臉,此時眼裡也有了春風得意的笑意。
想要跟傅梟攀上關係的客人都知道這是個好機會,紛紛上前跟傅梟道賀,趁這個機會在傅梟面前露臉。
聽著所有人的祝賀,傅梟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直到看見一個人的時候,笑意才稍微斂了斂。
葉於詞今天是跟父母一起過來的,他垮著一張臉,被父母訓了幾句才上前來跟傅梟道賀。
“祝你們新婚快樂,好合。”他聲音聽起來有點鬱悶,幾乎把違心寫在了臉上。
傅梟挑了下眉,心裡無比舒暢,“謝謝,一定會的。”
葉於詞臉色更差了,耷拉著眉眼轉身離開,又往度念在的草坪看了好幾眼。
看著葉於詞離開的背影,傅梟想到這場婚禮上不知道有多少情敵,眉眼沉了沉,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度念。
白色西裝的青年正在跟客人說話,海風撩起他的髮絲,如畫般的眉眼輕輕彎著,眼含星辰,唇紅齒白。
傅梟盯著度念看了半晌,在心裡給他打下印記。
我的。
兩小時後,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輕緩的音樂聲響起,在所有客人的注視下,兩位新人踩著紅毯從別墅門外進來,穿過兩邊的人群走到臺上。
陽光透過傾斜角度完美的天窗,正好落在他們身上,兩個身形外貌優越的人站在一起,讓天地間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
司儀有條不紊地主持著每一個環節,等許戀芸和蔣響維在臺上致辭後,就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
在度念說完“我願意”後,手被男人輕輕執起,在陽光下閃著光芒的戒指從指尖推到指根,戴在了他修長的手指上。
度念心裡被一點點填滿,牽起傅梟骨節分明的手,幫他戴上了另一枚戒指。
從此,他們的未來都會有彼此,一生一世,相濡以沫。
臺下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掌聲,夾雜著幾聲歡快的口哨聲,還能聽見簡芙帶頭的起鬨聲。
傅梟的心跳聲如擂鼓,完全擁有度唸的這一刻,像是一場虛幻又美好的夢。
在所有人的祝福中,他微微低下頭,吻上了那片柔軟的唇。
無數的花瓣從天花板落下,將他們籠罩在其中。度念抬手摟住男人的脖子,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閉上眼吻了回去。
日月星漢,浩瀚海浪。
浪漫的婚禮儀式結束,別墅外的草坪還有宴會可以參加,茂盛的樹枝遮住了烈日,客人們端著酒杯在人群中談笑風生。
島上還為客人們準備了住處,不同類型的臨海別墅任他們挑選,但現在還沒人想要回去休息,都沉浸在這場熱鬧的宴會中。
日斜西山,波光粼粼的海面染上了一點晚霞的紅。
宴會後就是舞會派對,客人們在海邊玩了個盡興,婚禮的主人卻已經悄悄回了他們的住處。
度念回到房間,只覺得渾身痠痛,他脫下身上的外套,站在窗前望了一眼不遠處還亮著的燈火,那邊仍然一片熱鬧。
身後突然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身體,傅梟將他從背後抱進懷裡,下巴擱在他肩上,“累了嗎?”
“嗯,有點。”度念往後靠在男人身上,想起男人為了今天的婚禮準備了那麼久,又轉頭問他,“你今天開心嗎?”
傅梟目光灼灼地看著懷裡的人,低頭在他耳垂上輕咬了咬,“開心。”
沒有什麼比在度念身邊有了名分這件事更讓他開心的了。
度念笑了一聲,告訴他:“我也很開心。”
他沒想到傅梟這樣從來不對這些事上心的人,竟然能把他們的婚禮籌備得這麼完美。
剛說完這一句,他就被眸色轉深的男人打橫抱起,朝樓上走去。
度念嚇了一跳,趕緊抱住了男人的脖子,被穩穩地抱到了別墅頂樓的露天泳池。
月明星稀,站在泳池露臺上可以俯瞰海島上的景色,還能看見海洋另一邊的其他島嶼,同時也能聽見近處客人們的歡聲笑語。
度念勾住男人的脖子,茫然地眨了幾下眼,不明白男人為什麼要帶他來這裡。
“我聽說游泳可以消除疲勞。”傅梟抱著他走到泳池邊,眼裡跳動著綠光,“要試試嗎?”
度念低頭看了眼旁邊的無邊泳池,無邊的設計讓泳池裡的水和海洋的水像是融為了一體,看起來漫無邊際,彷彿可以從泳池裡一直遊進海里。
在炎熱的陸地上站了一天,他對這一池清涼的水也有些心動,點了點頭,“好啊。”
他被男人放了下來,在泳池邊坐下,脫下鞋襪用腳試了下水溫。雪白的足浸在水裡,抬起來時沾上了晶瑩的水珠。
一旁的男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度念適應了水溫,就準備進入泳池。這裡沒有別人,他脫下身上的衣物,只留了一件襯衫在身上,手腕在岸邊輕巧地撐了一下,跳進了泳池裡。
清涼的水將他包圍,波浪一層又一層推到身上,他全身很快放鬆下來。剛游出一點距離,就聽見身後傳來下水的聲音。
他回過頭,只見男人脫掉了上衣,線條流暢緊實的肌肉上沾了水珠,瞬間就游到了他面前,在水下攬住了他的腰。
雖然知道別人看不見他們,但當男人滾燙的身體貼上來時,度念還是緊張地往泳池邊看了一眼。
客人們的歡笑聲彷彿就在耳邊,度念沒有傅梟那麼大膽,耳尖悄悄紅了紅,在水下推了推男人,“好好游泳。”
男人的心情似乎特別好,抱緊他悶笑了兩聲,被度念踢了一腳才放開。
度念趕緊游到泳池的另一邊,手搭在池邊上,婚戒在月光下閃著漂亮的光。
他靠在池邊看下面的景色,夜裡的海風帶走了燥熱,泠泠月光籠罩著整座海島。遠處漆黑的海面上,隱約有燈塔的光在閃爍,像夜幕中的星星。
餘光瞥見傅梟又遊了過來,度念沒有再躲開,想知道男人又想做什麼。
但這回男人沒有靠得太近,低沉的聲音被海風吹散,又吹到他耳邊,“念念。”
之前傅梟在想引起他注意的時候就會這樣喊他,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個稱呼變得越來越頻繁,成了男人專屬的稱呼。
度念沒有轉過頭,只是輕輕應了他一聲,“怎麼了?”
“我有個東西想給你。”
“什麼東西?”
“……你不要生氣。”
這句話引起了度唸的警覺。他本來以為傅梟是想送他什麼禮物,但這句話又讓他覺得沒那麼簡單。
想起男人今天一整天都灼熱的視線,度念沒忍住往歪處想,眼睫顫了顫。
“我不會生氣。”
今晚是他們的新婚夜,就算要生氣,他也會等到明天。
傅梟安靜了一瞬,轉身上了岸,看樣子是去拿那個東西了。
在等男人回來的時間裡,度念獨自在泳池裡遊了幾圈,在心裡猜測傅梟要給他的東西是什麼。
傅梟再回到露臺時,就看見度念潛進水裡吐了一串泡泡,又從水裡探出頭來,含著水汽的眼眸看向他。
接著,度念主動游到了岸邊,打溼了的長睫抬起,像是在海里迷路遊進了他的泳池的美人魚。
隨著傅梟在岸邊蹲下的動作,度唸的目光也跟著往下,盯著他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在夜色中有點看不清,但應該是一個戒指盒。
又是戒指嗎?
度念想起自己剛才的猜測,水下的脖子悄悄泛了點紅,沒想到傅梟想的比他正經多了。
不過為什麼傅梟又要送他戒指,他不是都已經有兩個了嗎?
在他好奇的目光中,傅梟把手裡的戒指盒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對戒指。
看清那兩枚戒指的樣子後,度念瞳孔微微一縮,呼吸驀地亂了一拍。
“這是你以前給我買的戒指,”男人的聲音低啞,帶著請求的意味,“我想讓你幫我戴上,可以嗎?”
即使過去了許多年,度念也仍然記得清楚——這是他在書中世界的時候,用他在酒吧的那點微薄薪水買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