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博文学
首页 > 其他 > 公主府庶子小说最新章节 >

第 159 章

章节目录

“辞渊?”

崔茂怀开口叫了一声,端杯沉思的周辞渊才回神。抬眼看到崔茂怀,脸上神情一瞬全消,含笑两步走来就抱住崔茂怀,似是伏在他身上深深吸了口气,方语带歉意道:

“让你担心了。”

“……”

崔茂怀没立刻说话,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只觉得莫名安心。很自然的伸手回抱,喝酒后微醺的热脸就贴在周辞渊肩上,整个人透着股放松慵懒劲。

团聚总是令人愉悦旖旎的,否则也不会有小别胜新婚的说法。不过欣喜之后,崔茂怀不得不扯回眼下烦扰的现实。

“看你刚才的表情,是不是凤凰蛋…出事了?”崔茂怀最后三个字问的小心翼翼。

周辞渊却拍拍他,“他没事。不过,他祖母去了。族人里也有上了年纪的老弱、和生病妇孺相继没了几个。其父当日受了打击,在狱中又染风寒,情况也不好……”

“怎么不请大夫?他爹可是卢氏族长啊!”

崔茂怀问出来,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获罪入狱的,就是病了怎么可能给请大夫看诊?然后,周辞渊又给了他一个理由。

“石峰的手段……试了从卢家嫡支得不了好,那自然就得搬掉这座大山,越是分崩离析,底下人惶惶不安,无所依靠,才越能得到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卢家的罪还不够?”崔茂怀问。

想到那个石峰已经给卢家网织的诸多罪名。崔茂怀知道其中有些是真的,但非要把卢家跟诸皇子、成王、前朝扯到一块,这不明摆着不害的卢家诛九族不罢休吗?!

“也未必是假的。”

崔茂怀正气愤,就听周辞渊平静道:“卢家让卢凰生来盛安,除了应付科举,本就有让他结交皇子权贵,以求卢家更进一步。你看他的盛安闹出的动静和来往人员,说没有提前下注皇子,结交‘储君’,你信?”

崔茂怀不语。

周辞渊又道:“如卢氏一般的士族,自来所视甚高,又惯于提前投资,在他们看来,成王有没有受陛下厌弃不重要,重要的是成王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和可钻的孔子。先不说他们私下有没有真达成交易,但成王府的年节礼单上,必定有卢氏的名字。”

所以说,勾结成王什么的,也有实证……

“前朝之事,对这些世家更难断关系。”周辞渊话语微顿,“你要知道,能称得上门阀世家,兴盛几朝,他们与当时的朝廷和地方官的牵连、掌控都不会浅。站在他们当时的获益方,对待叛军,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态度?即便之后随着形势有所倾向,但趁乱揽权敛财,大肆侵占土地,扩充部曲奴仆数量,藏匿余孽,保下属于他们的人,真要细究,根本不用查……”

周辞渊说到这,突然看向崔茂怀,问起:

“听说你想进宫见陛下为卢九郎求情?”

崔茂怀怔了一下,忙解释道:“前些天有关卢家的流言满天飞。有说卢家已经被就地处决的,有说凤凰蛋他们要被押解到盛安来的,总之都在传钦御司审讯手段有多厉害,我就有点着急。不过也就那么顺口一说,我又不傻……”

现在具体罪名、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我求情能跟陛下说什么?总要等相州那边查完,案卷结果反馈回朝廷,他才好有目标找说辞不是……

崔茂怀想着,心里已经根据周辞渊刚说的那些罪名,琢磨开他能怎么向陛下开口替凤凰蛋求情。哪想跟着就听周辞渊对他道:

“你不能给卢家求情。”语气认真,斩钉截铁。

“……为什么?”

崔茂怀看向周辞渊,满眼不解。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别管周辞渊面上是什么表情,彼时是不是外头传言的那只笑面虎。但他话里是真严肃还是假装亦或者玩笑话,崔茂怀总能听得出。

关于凤凰蛋,周辞渊是有点吃醋,也表现的好像总揪着他这根小辫子不放。实则多是两人亲密的时候,被某人当借口、故意找茬谈条件提的。真遇到事,周辞渊才不是借机报复的小气人!

所以崔茂怀才更不解其中缘由。

“既然这几项罪名都不难寻证,你当石峰还在查什么?”周辞渊问。

“查什么?”崔茂怀不知道,自然反问。

周辞渊看着这样的崔茂怀,唇角不由勾起,一脸笑意,给出的答案却让崔茂怀浑身发寒。

“自然是查与卢家过往甚密的合谋者,比如,你。再由你,牵连到我。”

“……”

周辞渊没有告诉崔茂怀,当日行宫被围前后都曾发生过什么,他又做过些什么。

得知石峰接了陛下密旨暗地回了盛安,周辞渊就知道必有大事发生。再由石峰的一些行迹和探听到的消息,周辞渊便明白石峰的打算。

他注意到崔茂怀,在这里嗅到前朝余孽和斧钺军的痕迹,更甚者,还因为崔茂怀和长公主、镇平侯府的关系,他有了攀扯构陷成王的纽带。无论如何,茂怀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份既定的大功劳!

但是,这的里里外外,包括茂怀周身,都在他的庇护之下。石峰想要抓住这份功劳,首先,就得搬开他这块绊脚石。

这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他和怀弟的关系,又是送到石峰手里的把柄,顺势,连他一并拉下的突破口。

周辞渊既知石峰的计划,自然会有相应的对策。在陛下面前提前报备他和怀弟的关系,在石峰叛军当日负责的环节稍加添减。

结局,果然完全不同。

由此,石峰的办事能力、忠诚度被陛下怀疑,叛军后续事宜陛下转而交给他去办,就是态度。洪州庾家扰乱江南,陛下首先想到的也是他。但石峰最终还是得了北上处理处理卢家的差事。

这是他将功补过、也是唯一的自证机会。

平叛当日,他的“失误”导致了怎样的结果,只有他们真正参与的人才知道。陛下当日得到消息后的痛楚、愤怒,可不全是演戏。

所以,石峰现在急需要的,不仅仅是卢家罪证确凿四个字。为了挽回他在陛下心里的印象,推卸当日的责任,借由卢家牵扯出茂怀,再由他的怀弟将他拉扯入局,一石数鸟,不光能漂亮的完成将功补过,还能将他当日的失职全赖到他身上……

“石统领怎么把我和卢家扯上关系?”崔茂怀问。

“你和卢九郎便是来往隐秘,但对钦御司而言,你们相交几乎是透明的。”周辞渊一笑,“不光是你和卢九郎,虽然你我在陛下面前是最近的事,但真让钦御司查,你跟我何时开始相交莫逆,何时开始我趁夜不归,都能查出来。”

“那,那他告诉陛下,咱们岂不要完?”崔茂怀心下不禁暗怪石峰狠毒,又不免着急。周辞渊倒是依旧冷静模样。

“所以,事关卢家,你才绝不能沾上。”

“现在哪还是我给不给凤凰蛋求情的事,我就是什么都不说,姓石的就能不跟陛下告黑状?到时候一查,咱们还不得完?而且,连咱们都栽了,凤凰蛋,还有人会帮他吗?剩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崔茂怀两头担忧,不由眉头紧蹙。

周辞渊见了,就将人拉过来伸手捏他的眉心,然后附耳,“笨!等你操心,还要我做什么。我延迟回来,正是一路等相州的消息,已经派人过去了,那卢凰生若是聪明,必能活命。”

“什么意思?”崔茂怀一秒来了精神,忙问道。

周辞渊却又没有继续解释,转而问崔茂怀。

“怀弟觉得陛下对你如何?”

“很好。”崔茂怀答的不假思索。

“当众赐你杂粥教训你在大殿说话逾矩也是待你好?”周辞渊继续问。

“嗯……我当时不知道殿外有人,说辞大约是有些不妥当。虽然那粥的确难喝,又费口舌又拉喉咙,但陛下不还给了我一只碗吗?后来安公公的孙子还跟我说,陛下真让御膳房磨了千家米,连续两日,都有喝呢。”

崔茂怀不大明白周辞渊问他这话的意思,当日升爵宴上突然被皇上来了那么一下子,喝粥是让他难为,但好歹是打着赐粥的名号,什么打磨他的嘴都是偷偷跟他说的。加上挺值钱一碗,崔茂怀自觉那事早过去了。

“你呀……”

周辞渊却揉着崔茂怀的耳廓,“所以,你今后要更注意在陛下面前的言辞举止。也当记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

周辞渊把最后八个字一字一字念的清晰无比,“我之前总跟你说陛下待你的好,要你记在心上。现在,却要你再牢牢记得,纵然你是好心,满腔诚意,但一个不慎,很有可能就会犯了为君者的忌讳。”

“你,到底想说什么?”崔茂怀的声音不觉低下来,问的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周辞渊立刻感觉到他的不安,揽着人全做安慰,略有犹豫,但还是决定把话告诉他的怀弟。

“陛下待你的确不错,但这都是在不涉朝政,与陛下为帝王者、这一重身份无大关系的前提下。旁的不说,你有没有想过,陛下为什么在叛乱前去了行宫,又为什么弄了一出重口味的菜肴掩盖药味的戏码?”

这事之前分析过,陛下是先病了才移驾行宫,又借着菜肴掩饰他病入膏肓的事实。

虽然平叛后,陛下看着身体根本无事,近来虽清瘦了些,但据说精神不错,日日看折子处理政务到深夜,时而骂皇子大臣也中气十足的很……

崔茂怀想到这里,忽而一顿,“你是说,陛下从一开始,就在主动作局?”

“对。”

明明是荒诞的想法,周辞渊却立刻肯定了。

“陛下有意立储是真,想借机看几位皇子的品性,敲打磨炼他们也是真。更重要的,是陛下想借此除掉一些人。”周辞渊没有说陛下到底想要除掉的都是谁,只跟崔茂怀道:“由此,你能想到什么?”

“……”崔茂怀沉默。

既是作局,那生病是假,病入膏肓是假!崔茂怀想到那些日子他所见到的皇帝,当时的病容,当时每一句对亲儿子的夸赞,对他们之中谁的不满,也都是刻意的?!

目的就是给他们错误讯息,以为亲爹要死了,所以不惜一切,暴露手中底牌,联络拥戴自己的朝臣和掌军者,拼最后一把……

而这一切,都在陛下的引导、操控之中。

那么移驾行宫肯定在皇上的计划内,叛军为了转移禁军注意会烧了他即将完工的疗养山庄陛下肯定也早知道,毓清斋、乃至他的度假山庄会成为叛军和禁军攻防杀伐战场,陛下必然也知道。也许这正是陛下安排的……

崔茂怀顿觉得胸口阵阵发闷。

就在不久前,他还特意求陛下赐人,为的就是早点修好他的疗养山庄。犹记得叛乱前一日还是前两日,他去行宫探望陛下,还顺口跟陛下说,他的疗养山庄马上就建好了,希望陛下保重龙体,到时候他要请陛下跟他首批体验“新生活”……

简伯光手上、脸上的燎泡烧伤至今还没好。当夜为了救火,他雇来的人有三人重伤,十余人轻伤……

可对比那漫山遍野的冷尸,他们也许已经很幸运了。

“难怪……”

难怪当日息风突然出现制止他回城,还引着他去救驾。周辞渊根本也是知情者,知道他过去一路没有危险,所以才让他去“抢”功劳。

倒是把他一直以来的疑惑解开了。

“当时不告诉你,是因为情势紧张,我担心你在陛下面前露出破绽……”周辞渊道。

“那现在为什么说?只为了让我知道比起陛下的心思,我,包括我所珍视,拥有的一切,都不值一提!”崔茂怀说着说着,语气不禁带了几分愠怒。

“陛下,势要斩除相州卢氏,以警示那些反对科举和朝廷政令的世家门阀。”

周辞渊一句话,立刻让崔茂怀再次安静下来,“我也是到了洪州,得知相州的消息后,才明白的。”

“想来陛下为了这一天,早就开始准备了。否则不会雷霆之下,南北世家之首,倒的这般快。明面上瞧着,卢氏是受了庾家牵连,才一步步被牵扯出这么多罪名。但了解过庾家,就知道他们所谓的南方门阀世家之首,的确已到了强弩之末,根本不足为虑……”

“哪怕是为了重掌南方水域,想要立刻除掉他们,其实也不用大动干戈,只要把他们设计、杀害陈家的事捅出去,庾家在江南就会遇到大危机。能对儿女亲家下毒手的人,其余世家谁还能真正放心他们?届时再制造混乱,将庾家的势力收拢手中,总比现在的情况要好的多……”

可事实偏偏相反。

南方一时动乱。回头再看,相比空架子支撑的洪州庾氏,受牵连的卢氏,才是磐石之状。

虽然卢氏数代下来,族人甚多,内部矛盾也不少,但历来世家只要嫡支强硬,有能力,那么这一族必然就能在其控制内。别管内部多少不公是非,对外,总归是一个整体。

尤其卢氏这一代代的,上一辈卢家族长于乱世中不但没让家门受到太大损失,反倒趁机让卢家影响有所扩张。这一代的卢氏族长,虽无盛名在外,可在守成一道,做的也算不错。至于下一代……

名声赫赫、天下皆知的卢凰生,卢九郎。

相州卢氏,完全是长盛不衰之象。

如此,陛下焉能再容?!

“照你这么说,凤凰蛋他如何能活?”崔茂怀问。

“他能活,舍弃一切……”包括从前的身份,地位,财富,乃至属于他门阀世家子的责任,自尊,和骄傲!

所包含的内容周辞渊自是没有跟崔茂怀细说。

明知崔茂怀对卢湛看的有多重要,得到相州那边传来的消息,周辞渊察觉不对,立刻派人几处查探更详尽的信息。猜到陛下的心思,知晓派石峰过去,就是要把卢家连根拔起,周辞渊思虑再三,才传了密信给那边的人……

如今,就看卢湛怎么选了。

“怀弟,”眼看崔茂怀还要再问,周辞渊索性再转了话题,“我之所以先前不告诉你,今天却突然跟你说这么多,可不仅是担心你一激动卷进卢家的漩涡,也不光是要你知道何谓圣心难测,而是之后,盛安只怕还会大乱。”

“……”崔茂怀圆睁的眼里明晃晃打着问号。

周辞渊轻叹,这才是他一路回来后真正忧心的原因。

陛下的所作所为,有些操之过急了。

而南方的诸多乱象,经过他的查探,受人指使、操控的痕迹着实有些违和。直到他回来途中,收到相州,和盛安这边的消息,周辞渊才恍然发现太多不对。

石峰纵然有意针对他,想要拿怀弟博功劳,但这人素来是个周密狠辣的。当日,他派到石峰麾下扰乱的行为未免有些太顺利,而结果,也远超他的预料。

韩王当众被鲁王,晋王所杀!

鲁王还说的过去,但晋王……他之所以会掺和一脚,陷害石峰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其实正是怀弟曾悄悄问过他的,陛下是否属意晋王?

是的。

所以,他才不能让晋王太过顺遂。晋王当日虽参与叛乱,但周辞渊一直怀疑,他怕是和石峰一样,怀揣陛下密旨的。但为何临了他也拔剑当众斩杀韩王,导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即使陛下有心回护,也无力挽回……

周辞渊琢磨了一路,才想到某种可能,也是唯一的合理解释。

当日叛乱,看似是陛下设局,坐收渔翁之利。但背后未尝没有人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举!

能把手伸到韩王、鲁王、晋王身边,还能洞悉陛下意图,潜伏到最关键的时候,看准时机,一招毙命。这样的忍耐力和果决,周辞渊自忖这些年还没有遇到如此对手,但在祖父的讲述过往中,似曾相识。

只是,那人被陛下厌弃如斯,多年来形同圈禁,他当真有这本事?能驱使这么多人为他所用?

事关重大,周辞渊便是心有猜疑,但在查证之前,为避免误会引来更大的问题,也只能暂压心里引而不发。

只是有这股庞然势力在侧,一下子折了三位皇子,再看陛下近来行事作为和回宫后的一系列动作,周辞渊就越加不安……

更具体的周辞渊不会告诉崔茂怀,让他白白担心。只是如今内外危险因素太多,他需要“吓”一下他的怀弟,让他更警醒小心些,尤其是从前在他看来亲近、熟悉的人。

拜周辞渊的揭秘+恐吓,崔茂怀之后彻底蔫了。

先跑去跟简伯光肩并肩挨坐在房檐下仰望浮云,碎碎念跟简伯光说他的折扇计划,表示明年开春后他能赚好多钱,到时候,还得靠简伯光把他的疗养山庄建起来。

紧接着,就是送小曾国公和谢杖夫妇北上。

时间紧迫,根本不及备什么送别宴。城门外,崔茂怀带着须金勒向两人分别敬了一杯薄酒,小曾国公和谢杖就分别带着各自的属下策马奔赴边疆。

而昨日才成亲的小谢夫人身上还穿着红衣,独自坐在马车里,她会由谢家几个家仆部曲护送,落后一步赶到北地边城。朱家老夫人和小谢夫人的爹娘姊弟个个含泪掩泣,一直目送那马车再看不见了,仍迟迟不愿回转……

崔茂怀也不由跟着伤感。

但随后,还有让人更难过、愤懑的事。

姜老将军出殡前日,宫里传下圣旨,赐老将军谥号“武端”,这本是对老将军一生肯定褒荣之意,但圣旨上还说了,老将军的侯爵位不降等传给老将军的弟弟……

“凭什么?!!!”

崔茂怀得到这信儿,立刻从床上蹦起来。

他之前只知道姜老将军一辈子驻守边关,女儿姜淑妃在宫里病病歪歪,外孙鲁王是个没脑子的。之后老将军得知女儿惨死的消息倒在边关,却还得背外孙谋反的锅尸身上绑着荆棘回盛安请罪,着实令人唏嘘。

然后周辞渊回来,崔茂怀从他那听了更多有关姜老将军的事,崔茂怀立马就不好了。

这位姜老将军实在是个苦命人。

亲娘在他六岁的时候辛劳去世,然后父亲续娶,古话说的好,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姜老将军当年之所以早早参军,就是在家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十三岁,破衣烂鞋就去从军了。

从普通小卒到军中将领,再到赐官封爵,其中艰难生死,可想而知。

然后,那对无良爹娘拖着一串弟妹亲戚叫花子似的来投奔他们出息的大儿子了。

谁让孝道大于天呢,一个孝字,姜将军就不得不亲迎父母弟妹进门,不得不对父母晨昏定省,事事伺候妥帖,友爱弟妹。

于是那一家子在侯府里过着富贵逍遥的日子,老将军却着寒甲,冒风雪驻守在苦寒的边关,日夜警醒抵御外敌……

更让人惋惜的,老将军发妻听说是个乞儿,和老将军相濡以沫乱世相伴多年,却在生产时难产而亡。

幸而留下两子一女,尚算念想。

只是长子夭折,偏小儿子随老将军在北地对胡人卧冰埋伏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因为当时救治不及时,竟成了痨病,很是痛苦熬了几年,也去了。

唯一的女儿被先帝指给当时的东宫太子,战战兢兢熬到太子登基,成了后来的姜淑妃。却又因父亲手握几十万军权,不得不处处避嫌,父女俩数年不得一面。

然后老将军再听到女儿的消息,就是女儿悬梁自尽挂尸两日的惨状!

如今呢,老将军儿女俱亡,老将军也死了。拿命拼来的爵位富贵全便宜了幼年虐待他、后来给他添堵闹事、让他糟心了半辈子的继母弟妹?!

这算什么?

简直比后世说的‘我死了住我的房,花我的钱,打我的娃’,还让人觉得cd不公!

何况当初那些个边军将士对朝廷和陛下不满不公的流言,包括鲁王干的诸多糊涂事,哪里没有姜家这些酒囊饭袋撺掇鼓动的影子?

可是最后,小心谨慎了一辈子的姜淑妃为了保下儿子一条命,选择了自尽。老将军死后还要负荆请罪,更是让人觉得憋屈。

周辞渊安慰崔茂怀,说姜老将军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护住女儿唯一血脉。

姜淑妃自尽在当时的确保下儿子一命。只是这保障太单薄了,如履薄冰。尤其当日叛乱,的确先起于鲁王,陛下当时留下了他和晋王的命,但等到这股谋反叛乱的影响过去,陛下会再怎么清算鲁王这个罪魁祸首,还真是难说。

所以老将军用自己的命和身后事,为自己外孙的生路再铺就一层。不管是陛下念旧情,想着老将军一生为国驻守边关不易,亦或者只是顾忌天下人悠悠之口和边军将士的心……

鲁王周衡的命,总都是保住了。

哪怕会被圈禁一辈子。

这也是老将军身为人父,最后能为女儿、外孙做的事了。

只听的崔茂怀更感心酸。

“那怎么连姜家人也尽得好处了?不但之前的罪行再没人追究,这会儿爵位、各种厚赐一大堆……”

老将军出殡当日,崔茂怀以忠淳县子府的名义也搭设了祭棚。姜家人过来拜祭,崔茂怀顺便瞅了眼,一个个肥头大耳獐头鼠目的,要么就假斯文,将门之家,竟连一个会武的都没有。

一帮子寄生虫!

崔茂怀为此整气闷了一天。间或又听说老将军出殡当日,被圈禁的鲁王隔着被木板钉死的门窗跪求陛下让他代替死去母亲去给外公磕个头。

生生跪求了一整日,头破血流。

但老将军入土当日的结果崔茂怀自是知晓,从始至终,从前的鲁王,现在的三皇子周衡,到底没能出现……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华娱之我是一名历史片导演 吞噬星空:从百世天赋开始成神 华娱:从1995开始 人在大二,男神养成系统是什么鬼 四合院:从天道酬勤开始 梦回1997,我成了网文鼻祖 我只想死,怎么还成圣了 我的高武世界怎么是二次元画风 上玉阙 洪荒:拜师上清,我被截教坑了 从狐妖到斗破:开局反派大师兄 斗罗龙王,我为阎罗 我略微出手,就是系统的极限 斗破:双穿斗罗,以神铸帝! 电子哪吒 龙族:从新三国归来的路明非 影视穿越:我怎么去的都是恋爱剧 机械暴君:从维修工开始 从采珠疍户开始无限就职 1983从供销社保卫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