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僵持不下,但现在剩下的人裏,几乎全是王祁之和陆子轩的,他们如果舍弃友好的表面关系坚持要走,其实根本拦不住。
最后,王祁之拍了拍顾景楠的肩,说:“那两辆军卡和司机都留给你,你是能上山下乡支援祖国建设的先进知识青年,我相信你一定能平安把大家带回基地的!”
顾景楠:……我一点也不相信我自己。
“还是大家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出来做任务的,一起回去比较好。文工团今天为大家付出了这么多,要是遇上危险大家肯定会互相照应的,对吧。”顾景楠说。
横竖都危险,不如跟着去混点经验。
王祁之只能道:“好吧,那我们出发吧。”
……
郁姜和顾景楠在车厢上,跟林真如等几个芭蕾舞者商议,能不能在车上跳治疗型芭蕾,至少让其他人恢覆到可以站起来。
芭蕾舞者的损伤情况各不相同,比如林真如是其中身体状况最糟糕的,而当时最靠裏面的芭蕾演员马昕就要好很多。
马昕跟郁姜一样,才十五岁,今年刚考进文工团,各方面都弱一些,林真如特意让她跳了最裏面的位置。
“我应该可以,治疗的舞蹈不怎么消耗异能。”马昕当仁不让地说。
林真如鼓励地说:“好,小昕加油,量力而行。”
马昕对她点点头,边站起来,在摇摇晃晃的车厢裏跳了一支芭蕾独舞。
这支舞不如《天鹅湖》那么有名,郁姜不知道它叫什么,但效果却很显着,傅琼诗几人裂开的眼眶唇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覆,就连郁姜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居然隐隐感受到了异能在流过身体的感觉。
原来文工团的治疗型舞蹈,跟攻击型的一样神奇。
林真如趁着车队中途休息,又带着马昕上了另一辆卡车,给那辆车上的人治疗。林真如像是整个文工团的姐姐,处处护着年纪小的团员们。
进四区前,林真如二人回了这辆车,抹了把虚汗,淡淡地告诉他们,文工团至少不是去送人头的了。
显然,林真如也一起跳了舞。
傅琼诗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轻声说:“真如姐,我给你们唱个歌吧。”
“可别,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刚才都伤成什么样了?那种大场面还能缺你一个?”林真如既心疼她,也是真的有所不满,“不是早说了咱们不能所有人一起受伤,你还冲上去干什么?”
傅琼诗挠挠头:“我这不是看大家都上了吗,我一个人不上,显得我偷奸耍滑似的。真如姐,我就是看着伤得重,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小声唱,保证不让其他人听到,行不行?”
林真如观察了一下她的状态,又看看几个还躺在地上满脸血迹的民间舞演员,无奈地说:“你唱吧。”
傅琼诗见她答应了,很高兴,和大家一起围坐在民间舞姑娘们边上,小声地唱:“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她唱的是着名歌曲《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郁姜听得有些入神,仿佛随着她的歌声,真的听到了白莲花般的云朵,月亮就在其间穿行。她仿佛听到有人在纯真地欢笑,年轻的人们在追逐打闹,而在这美好得假象一般的生活之外,人们正在受苦受难。
这些景象仿佛并不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某种烙印于她灵魂深处的真实记忆。
“你发什么呆呢?队长喊我们下车了。”
傅琼诗拉了她一把,郁姜才猛然回过神,原来歌声早已经停下了。
舞蹈演员的状态都已经好了很多,下了车,站得笔直。
王祁之往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显然他是对文工团的异能有一定了解的。
这裏是四区仓库附近,到了门口,还没进去,大家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味道。
那味道像是不知腐烂了多久的尸体,令人闻之作呕。
“该不会是裏面的粮食都烂了吧?”人们忍不住小声嘀咕,“那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当然是不可能的,来都来了,哪怕颗粒无收,王祁之也要把裏面的情况弄清楚汇报上去。
仓库门打开,一股恶臭味更是迎面而来,大家忍不住捏着鼻子,往裏面走。
上面只是进入仓库的门,而真正储藏食物的地方,是仓库下的地窖。
那股味道正是从地下一直渗透出来,浓烈到了仓库外都能闻到的程度。
仓库裏面很黑,且越往下走越冷,有种阴寒之感。温度低利于保存食物,但此时却只让人觉得背后发冷。
大家举着蜡烛,小心翼翼地往地下走,转过狭窄楼梯的最后一个弯,京市曾经最大的仓库就在几支蜡烛微暗的光下,展现在他们面前。
有个胆小的女生吓得“啊”了一声,手裏的蜡烛差点掉下去,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