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师与徒(二合一)
李红绫死后,牧肇唯一剩下的真传弟子,就只剩下了一个文耀。
且这一次,牧肇用了一个月时间改变了整个凭古战场的架构,不惜赌上武圣阁的未来,也要让文耀直接成圣。
可谓是不成功便成仁。
牧肇对此,自然也是充满了信心。
他相信,自己这个真传弟子,能够达成他的期望,明白他的苦心,走上那条被他安排好的捷径。
这“唯我”之道,虽然残酷,却比“霸道”更上一层,想来他的弟子也不会让他失望。
不过……
牧肇并没有向自己的弟子说明,这世上的“道”,凡是相近的,最终其实只能剩下一条。
因为若是要进阶参寥,便是要从天地中拿取一条真正的大道!
这老匹夫,嘴里没半句真话。
但是面前的又不是乐圣,只是个才先天都不到的小鬼头,忽悠起来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陈旷和面前的少年琴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陈旷挑了挑眉,道:“温饱都难?那你如何修到开九窍的?”
地点,应该是那已经覆灭的大岐王朝之内。
他忽然想到了太虚幻境之中所经历的一切,灵光一闪。
看着看着,就感觉到奚梦泉身上,产生了一丝奇妙的气息波动,顿时忍不住感叹。
陈旷道:“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牧肇闭上眼睛,胸膛重重起伏好几下,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他站起来,将手中的“龙龈”塞回奚梦泉的怀里,拉着他倏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音阁所在的位置飞去。
那么……等到这些“道”成了,自然可以被他轻而易举地并入自身的“道”中!
他原本还疑惑为何牧肇突然发那么大怒,但随后,就发现了那建筑上,唯一完好的阁楼之上,那碎裂的两块命牌。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思维之跳跃,行为之古怪,都已经不似正常人了。
他竟然没死?!
多新鲜……居然轮到他在奚梦泉面前装谜语人了。
大道,唯有一条!
无论是“唯我”,还是“霸道”,最终通往的大道,都是那个“一”。
天光黯淡,闷雷滚滚……随着那流光划过,天空都被漆黑覆盖。
他看向面前的少年,陷入了沉思。
他是完全的自学成才,教他琴的只有他前年已经死去的凡人父亲,开始修炼之后,他最近才开始尝试将音律融入自己的修为,可总是不得要领。
他艰难地道:“是挺不错的,但……”
陈旷就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
陈旷老神在在道:“将来你自然会知道的。”
虽然无数年后,他是那个算尽一切的乐圣,但如今,他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屁孩罢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一”,极为宇宙之终极,万物之起源!
牧肇第一次在这凭古战场当中,见到那条大道时,心中便止不住的狂喜。
不过,问题是如何让奚梦泉心甘情愿这么做。
少年奚梦泉抓紧了手中的琴,有点紧张,他敏锐地感知到,面前这人的修为比自己高出太多,不敢轻举妄动。
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风雨欲来。
文耀,便是他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然而现在……失败了。
奚梦泉听见他的大声嘲笑,少年的羞耻心顿时占据了上风,强自镇定脸色,哆嗦地放开了手,任由陈旷抓着领子晃荡,一声不吭。
奚梦泉这一顿悟,就悟了整整七天,在这山头上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弹琴。
文弘盛自然也在其中。
陈旷弹奏的这几个音,却好像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如闪电一下子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陈旷摇摇头:“不算仇。”
奚梦泉又道:“那你干嘛打我?”
那岂不是可以试试培养他去加入大岐宗门,到时候用同样的办法,占掉他的名额就行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是被那“时光”大道卷入,再度穿越了时间,或许是因为巧合,或许是因为他多看了一眼的必然。
奚梦泉郁闷地看向他:“你和我有仇?”
参寥境,是真正不可逾越的终点!
牧肇感到近乎绝望。
陈旷看见他这狼狈模样,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立刻盘腿坐下,将“龙龈”放在了膝盖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了复现。
陈旷暗自嘀咕,有点蛋疼。
陈旷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奚梦泉。
陈旷自顾自地道:“我看天音阁不错,你觉得呢?”
“铮——”
瞪大了眼睛的少年长相清秀,甚至过于柔和,颇有一种“面若好女”的感觉。
“陈——!旷——!”
“那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牧肇的“道域”,此刻仍然有一部分存在于凭古战场内,也存在于文耀的身上,因此,他很快就看见了凶手的脸——
“阁主?阁主!!!”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奚梦泉抓耳挠腮,涨红了脸,又气又急,但生怕脑海中的灵感转瞬逝去。
尤其奚梦泉这看样子才十二三岁,就已经开九窍,若非是大量肉食,那便是另有奇遇。
他冷静下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奚梦泉。
他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看向了凭古战场方向,随后猛地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
面前的奚梦泉还只有大概十二三岁,和他手中的那架龙龈琴也差不多长,抱着这琴都显得有些吃力。
但此刻,这把琴,还只是一架再普通不过的琴。
但你就没有收徒的想法吗?这样显得我很自作多情啊……
雾花锻可以阻隔中三品的窥探,但对于上三品来说形同虚设。
文弘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随后又浮上一抹病态的嫣红。
这片天地真正的“大道”,能让修行者统合众多道途,截天授己的天命,已经永远地缺失了。
陈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现在想的是自己如何回去。
想到这里,陈旷脸色忽然有点微妙。
少年紧握拳头,磨了磨后槽牙。
能看到这么小心谨慎的奚梦泉,应该也就他一个了。
奚梦泉:“……”
“看样子……奚梦泉居然是大岐人?”
陈旷伸出手,按在那“龙龈”的琴弦上,拨动了几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