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童大拔起胸脯,程煜之心下慰然,又叮嘱鸣儿几句,便率队继续往山中行进。可这三班人马直行至晌午时分,却仍未寻到童大之前所述的山洞口。
几十人就地补充水粮,隋班头抬眼瞧着西边天际滚滚浓云,忧心不已,遂来在程煜之身侧蹲下身道:“大人,看这天色似是要落雪的前兆,我等需加紧时间搜索,若是下午仍寻不到洞口所在,恐对我等不利呀!”
程煜之拿袍袖抹去嘴边水渍,仰头望向晦暗天际,又望望不远处一筹莫展的童大,心内焦急,便吩咐隋班头带领两小队衙役前去四处搜索一番。
鸣儿坐在大青石上,眼望四野雕敝景象,就着冷风啃口冰凉馍馍,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此刻若在家中,定是正喝着王妈妈吊的热汤,吃饱喝足还能倒在床上困个暖和觉,怎会在此遭这份罪?
可转念一想,少爷尚在此处风餐露宿,自己又有何资格叫苦?再一转念,一切都是因那金蝉教而起,不由暗暗恨向那伙妖人,恨不能赶紧将其揪出示众。
他抬头望见不远处正原地转磨的童大,暗道这笨蛋带的什么狗屁路,遂气呼呼捡起块石头扔过去。
童大正冥思苦想洞口所在,忽觉屁股上一阵钝痛,疼得他龇牙咧嘴一声哀嚎。
“你砸我作甚?”童大低头看见拳头大石头,不由火往上撞。
鸣儿也不抵赖,没好气道:“你带我们大人在此处转磨转了两个时辰,我砸你算轻的!你是长了个猪脑不成?!”
童大本就焦急,听他浑话只觉火撞顶梁,刚要回嘴,忽地瞥见前方不远处一棵歪脖老树,脑海中记忆重迭,猛然灵光一现。
“哎!?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那树后只有没腰深的草莽,并无山石,更别说什么洞穴痕迹。
鸣儿手搭凉棚眺望半晌,没好气道:“找到个鬼!”
童大又细细观瞧,兴奋不已道:“后面,在后面!”
程煜之几个半信半疑来在那老树之后,扒开枯草,竟看见一个硕大树洞呈现面前。
童大见状手舞足蹈,“就是此处,就是此处!”
程煜之低头打量那树洞,不由拧眉,“我们要寻的不是山洞么?”
童大重重点头,“此处便是入口!”
见他所言信誓旦旦,程煜之遂蹲下身往那树洞内打量,只见裏面黑洞洞,好似深不见底井口一般,将心一横,就要进去查探。
鸣儿见状急忙拉住他衣裳,“少爷莫去,还不知裏面是何境况,若是遇上险情,后果不堪设想,还是让我前去查探!”言罢由腰间拽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中便要进洞。
两名衙役手疾眼快,抢先钻进洞去,半盏茶功夫,两人便气喘吁吁钻出洞来。程煜之见状,赶忙上去询问,一问才知,原来此处外面是个树洞,钻进去却不知为何变成个山洞,往前行至大约二裏,忽闻人声由深处传来,细细一看似有亮光,两名衙役不敢贸然向前,就此退出。
程煜之闻言大骇,心道这许是妖人施的什么幻术障眼法,看来那些教徒着实不好对付。
恰在此时,刚去搜寻的隋班头也急吼吼带人回来,禀报在前方五裏远处寻到一处山洞,洞外发现许多杂乱足迹,许是与那金蝉教有关。
程煜之惊睁二目,心道有入口便有出处,那山洞许是出口也说不定,想到此处,便吩咐三班衙役兵分两路,他亲率一队从此处进入,隋班头则带领另一队往那处山洞而去,左右夹击,杀他个出其不意。
且说程煜之带领鸣儿、童大与手下二十多衙役,依次没身钻入树洞之中,霎时一片黑暗取代洞外明光,须臾众人发现,前方确有细微烛火映射四周。
程煜之命两名衙役打头阵,朝着光亮处行进,行不多时,只闻隐隐人语声,再往前行,分出两条岔路,左侧通往一处亮堂山洞,右侧则是条幽暗隧道,漆黑无底。
程煜之打个收声手势,遂率众人向左而行。一行人埋伏洞边朝裏望去,只见洞中十来个黄袍信徒正席地打坐,口中念念有词,声如风过罅隙,在洞中嗡嗡低徊。
那洞壁之上开凿小孔,上插松油火把,不时嘶嘶作响,各种声音混杂一起,闻之诡异。
程煜之见状,不由想起先前在桐山县山中遇险一事,又细看那些人装束打扮,似乎不是同一伙人,心头疑虑又平添一成。
眼看童大面色苍白,神色畏惧,程煜之心中一动,便知找对地方。他急忙朝手下衙役打个手势,命令全面包抄,却殊不知那山中洞中有洞,洞外有穴,这处出其不意围剿使得那洞中金蝉教徒霎时如鸟兽散,钻入其他洞口各自潜逃。
程煜之心中一沈,暗道不好,恰时有两个漏网之鱼趁乱朝右边隧道夺路而逃,程煜之见状,急忙拉上鸣儿追上前去,童大原本躲在一块大石后面,见状便也追上前去。
前有两人狂奔,后有三人紧追,程煜之眼见那两名黄袍信徒越跑越远,唯恐打草惊蛇,不由心急如焚,想起隋班头那边不知是何情形,更是心焦不已。
正思绪烦乱,脚下忽一个不稳,整个人扑向一侧岩壁,他下意识伸手一挡,只觉壁上一松,那上面似是开了扇门一般,整个人直扑了进去。眨眼功夫,墻上石壁无声关合,好似无事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