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此次损失惨重,还不是。。”
秦道长话未说完,只见瑞王摆摆手,示意他莫要再提。见他面色沈下来,秦道长便住了口,默默随行一同往内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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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张孟春正倚在金水桥的栏桿边望天,见程煜之远远出了宫门,便紧走几步接迎他,近了却瞧见他面色苍白十分,失魂落魄好似见鬼一般。
“出什么事了?”
程煜之失魂落魄,“圣上降旨要将我留京为官,想必圣旨不日便会送到府上。”
“留京?”张孟春见他面上毫无喜色,不像被授了官,倒像被降了罪,只觉奇怪。“可是降职了?”
程煜之撩袍上了马车,“不说了,咱们先回家。”
张孟春心中五味杂陈,“可是周师爷和隋班头还等着咱们回去呢!”
见他不再言语,她便也不再吭声,随他上了马车,二人忧心忡忡打马往程府去。
近乡情怯,马车拐进长椿街,见那熟悉街巷与一草一木,程煜之心中感受难以言说。
进了府,一家人久别重逢,喜极而泣,又说起皇帝将他留官京中,家亲更是喜不自胜,就连平日裏最不茍言笑的程天朗亦眼圈泛红。
普然居,卢老太君拉着程煜之不住拭泪,“我的孙儿,听王妈妈说你们此行遭遇贼人,你还受了伤,快让我瞧瞧,伤在哪裏?”
小卢氏亦围拢过去,拉着他心疼不已。
怀秀见哥哥并无大碍,便放下心来,忽地想起刚刚王妈妈说起的那位顶顶厉害的张姑娘,便拉着程煜之道:“哥哥,那位张姑娘现在何处?”
程煜之微顿一下,温声道:“我让她在花厅休息。”
“将她一人留在花厅?”怀秀不由怪他礼数不周,“听说她救过哥哥好几回,哥哥怎能如此冷落救命恩人?”
卢老太君也觉得怀秀所说在理,便叫程煜之将她请进来。
王妈妈闻言,亲自出去将张孟春领进厅来,帘栊一打,众人目光齐齐投在她身上,见来人是个易钗而弁的妙龄姑娘,眉清目秀,佳色天成,又想起王妈妈与鸣儿都说她能耐极大,更是好奇不已。
怀秀瞪大眼睛盯着她看了又看,见她年纪与自己相仿,长得十分美丽,却装扮新奇,便笑道:“我叫怀秀,你叫什么名字?”
“张孟春。”
“你多大了?”
“十六。”
“你怎么打扮成个小子模样?你真的会功夫吗?听说你救过我哥哥好几回,可是真的?”她恨不得将一肚子的问题一股脑儿追问清楚。
张孟春一笑,指指程煜之,“你问他!”
“秀秀,就属你话多!莫要吓着人家。”卢老太君和颜悦色,“姑娘莫要害怕,我这个孙女最是话多。”言罢上下打量她片刻,温声道:“你救了煜儿数次,程家定会重重谢你。”
张孟春会心一笑,“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老夫人不必客气。”
众人见她性子爽利,像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主儿,只觉又是新奇又是敬佩,唯独一旁程天朗拉长张脸默不作声。
张孟春见他通身的官派,虽面容严厉,不茍言笑,却心胸坦荡耿介十分,只是有些不通人情世故,过刚易折,命途多舛。
对面程天朗也在给她相面,他见面前姑娘生得肤如凝脂,剑眉星目,气势逼人,却不知为何一身男人装扮,古古怪怪,忒不成个体统。
程煜之见老爹模样,心中莫名紧张,遂垮个脸嗫嚅:“她是,她是我在海州的幕僚兼侍卫。”
张孟春瞧程煜之低眉顺眼模样不由好笑,心道你平日不是挺威风么,怎地见了你爹竟如避猫鼠一般?
她正暗笑,忽听程天朗哂笑道:“幕僚?怎地找个女人做幕僚?”言罢还冷哼一声,直哼得张孟春火往上撞,程煜之冷汗直冒,其他人胆战心惊。
厅中一瞬鸦雀无声。
半晌只听张孟春冷哼回去,不卑不亢道:“女人又如何?那宪英、元姬均是女人,还不是做出令男人望尘莫及之事?大人饱读诗书,想必也不是那类随意轻视女子之人。”
程天朗被她说个大红脸,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面前这看上去与自己女儿年纪相仿的姑娘竟如此伶牙俐齿,咄咄逼人。
他本想呵斥她几句,转念一想与她争辩只会显得自己胸无大量,一时气的吹胡子瞪眼,一张长脸愈发长了三分。
怀秀见她竟将自己老爹怼得哑口无言,心中只觉痛快又佩服,遂偷笑着拉起她道:“走,咱们到我房裏玩儿去!”
见张孟春被怀秀拉走了,程煜之又与祖母父母话了半晌别离之情,众人正唏嘘感慨,忽听院中响起嘹亮声音,“煜哥儿,煜哥儿!”
他听那声音迎出门去,见灿烂暖阳下,延平正急吼吼往花厅来,二人相见一瞬眼红,正是相逢唤醒京华梦,再见故友泪斑驳。
延平与他寒暄良久,得知程煜之被授予刑部郎中一职,一时喜不自胜,“太好了,你在海洲政绩了然,如今留京为官,定能大施拳脚!方才凈顾着与你说话,都忘了告诉你,我大哥亦升了职,今后你二人同在刑部为官,相互有个照应,真可谓双喜临门!”
程煜之一楞,“兄长升职了?”
“是,刚刚升任员外郎,不过比煜哥儿你低上一级,还是你厉害得多!今日镇北侯柳将军府上设私宴,哥哥早被请去捧场,不然就与我同来见你了。”延平笑盈盈望向程煜之,却见他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