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乎变稀薄了,我呼吸得越来越困难。
没由来的恐慌包围了我,我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子。我承认我一直都不是个善于解决问题的人,相反,我善于逃避和投降。我颓然地坐了下来,脑子里一团乱麻。即使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谁做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很明显,这不是简单的威胁勒索,而是最直白的报复打击。但此刻,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帮我分析,也没有人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而想起摔门而出的广平,我的心情再次阴郁下来。
冷静了一会儿,我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杯子在盛怒之下被摔得很碎,渣滓到处都是,我捡完大片的碎片,抽了几张纸巾把碎渣扫在一起。膝盖跪得很痛,但是这种痛感竟然让我觉得有点轻松。
“叮——”电话又响了起来。
今天听这声音听得太多了,浑浑噩噩的我被这铃声吓得不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我想要挂掉电话,但按在关机键上的手指在看到屏幕上的“姐”时松开了。
朱亦姝,我的亲姐姐,婚后定居国外,跟我已经近一个月没有电话联系。她突然的来电自然让我想到她是不是知道了偷拍我们的视频泄露的事情,神经再次高度紧绷起来。
“……姐?”
“文文,爸妈身体还好吗?”姐的声音很平静,这反而不正常,她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很兴奋,甚至可以说有些聒噪,活泼得全然不像四十多岁的女人。我开始冒冷汗。
“嗯,挺好的”
“是吗?可我刚刚给爸妈打电话,怎么感觉他们心情不太好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心跳到了嗓子眼儿。我姐这个人向来爱憎分明,平时对所有人都欢欢喜喜一派和气的样子,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一旦她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话,必然是生气的前兆。看起来,她显然不知道林雅琪的事,爸妈没说,我肯定也不能说,按她的性格,知道这个事情后必然暴跳如雷,甚至直接杀回国内也不是不可能。作为家里的长女,姐姐为人宽厚,但处理起事情来确实风风火火,自她出国以后,父母亲和我们都养成了报喜不报忧的默契。
“我这个周末还去看他们的时候也没什么事情啊,是不是又被哪个不争气的学生气到了?他们怎么跟你说的?”我努力地保持镇定,想含糊过去。
“这样啊,爸也说最近有个他挺器重的学生做了些混账事。既然这样,你多劝劝爸别那么死板,也少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连连应着,暗自松了一口气。
“文文,我知道你们串通好不跟我报忧,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所以你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一来确实是因为我人在国外管不了那么多,二来是姐姐相信你和广平能照顾好咱爸妈,但是姐还是希望,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能告诉我,明白吗?”
“我明白的……”记忆里一直大大咧咧的姐姐,很少像这样用长辈的语气跟我说话,但是今天这话听来并不刺耳,反而应时地提醒着我天塌下来我还有家人在。亲人的声音隔着万水重阳在我耳边响起,让我这偌大的房子里感到了一点慰藉。如此一来,心酸和委屈又涌上心头,声音里竟不自觉带了些哭腔。
“嗯?怎么了?和广平吵架了?”
提起广平,眼泪像泄洪一般涌出来。但是我仍然开不了口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她和父亲母亲。
姐姐当我是默认了,却撬不开我的嘴,无法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只以为是夫妻之间的难免的磕磕碰碰。
“文文,姐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你也不愿意说。只是两个人过日子啊,要相互妥协和包容,广平是个好男人,我们都看得出来,你要好好珍惜他。”
在父亲的熏陶下,我们家也算是家风严谨,父亲一直我们要求“慎独”和“自省”。姐姐就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并且一直以此来要求她自己和我。而在他们眼里,我一直是个需要呵护和包容的女人,所以知道我们吵架,姐几乎是认定了是我没能和广平沟通好。若是以前,我一定不会承认的,但是今天我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她是最了解我的人之一,就像曾经她说的,我只要叹口气她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姐…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