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路上没几辆车,他们小区也离得近,十分钟后,我们已经把车开进了小区停车场。这期间我和父母亲三个人不停地打着电话,回答我们的一直是那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无人接听”。走得越近,我的心就越是忐忑。小米被一家人不同寻常的气氛吓得不敢说话,母亲也是抱着她,只是同样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母亲先一步越过了我们冲过去摁门铃,尖利的门铃回荡在走廊,屋内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母亲情绪渐渐失了控,放弃了小小的门铃,直接用两只手砸在了门上。父亲一把拉开她,低声道:“你别着急!之前不是给过你钥匙吗!拿钥匙开门!”母亲慌里慌张地收回手,这才如梦初醒地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手颤抖着递给了父亲。
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我握着广平的手,搂紧了小米,心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咔哒——”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
母亲最先跨进屋,胡乱地喊着:“亦姝——赵丰——”。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丝回应也没有。广平打开了客厅的灯,屋里还算整洁,只有墙角还推着一点没完工的儿童拼装玩具。广平最先反应过来,他在客厅粗略一扫,冲进了卧室。
卧室门没关,姐夫倒在了卧室门口,面朝地板趴着,手边打翻了一杯水。广平冲过去扶起了姐夫,吼道:“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了120,跟着母亲走到了床前。
姐姐仰趟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了床下,神色痛苦,嘴角有干涸的白沫。母亲边喊姐姐的名字边流眼泪,只是怎么拍打姐姐的脸她都没有反应。
“喂你好,120急救中心。”
我深深吞了口气,使自己跌声音能被听清,“锦城西路天域8栋401!快来救护车!”
“请问您那边什么情况?”
“不…不清楚……我姐和姐夫陷入昏迷,脸色发青…我姐姐嘴角有白沫。”
“好,您别着急,一定保持冷静,救护车已经出发了,请您确认这患者是否还有呼吸。”
我遏制住哭腔,颤抖地伸出手去探姐姐的鼻息,但几乎感觉不到。我握紧手机,狠狠吸了下鼻子,趴在姐姐的胸口,终于听到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心跳。
“心…心跳很弱!你们快过来……”一只手劫走了我的手机。
“您好,两个人都还有呼吸,但是很微弱,可能是昨晚就陷入了昏迷,另外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呕吐物,检查了口腔,只有呕吐物残渣,没有异物,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广平冷静地跟接线员说着话,我已经崩溃地抱住了同样失控的母亲,小米也被吓得大哭,父亲抱着小米,紧紧按着她的头,屋里一片混乱。
“……好…没有……好知道了。”广平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出了卧室。父亲把小米交给了我们,跟着走了出去。我跪在床边,看着床上没有生气一脸扭曲的姐姐,脑子里嗡嗡作响。母亲一直抓着姐姐的手,她的皮肤在冬夜里被动得乌青,手指一按就是一个印子,仿佛一具新鲜的尸体。
过了一会儿,广平和父亲重新走进卧室,手里拿了两个保鲜袋,里面装着一点食物残渣。
“估计是食物中毒。你们先起来,救护车马上到了。”
我搀着母亲站了起来,母亲看着两个陷入昏迷的人又是一声长嚎。父亲铁青着脸,扶着母亲的手青筋暴起。我搂着同样哭声震天的小米不知所措,看向广平的眼睛被眼泪蒙得厚厚的,什么也看不清。
急促的脚步和说话声响起,我擦干净眼泪往门口看,医护人员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