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诺扣动扳机:“反派死于话多。”
斯雷柯特腹部被打出一个洞,却没有血流出来。
他的皮肤下面密布着一层菌丝。
科诺感到棘手。
这种蘑菇似乎跟她之前遇到的蘑菇人不一样。
她刚刚还以为蘑菇会随着体型的生长慢慢降低自身密度。
没想到不是,人家根本不是同一个品种。
“没用的,这是黑星第三杀手,无面孢子的手笔。”
“无面孢子?”科诺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却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词的危险。
斯雷柯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痛惜地看了被科诺毁坏的房间一眼,“这个地方是飞船的中央控制室。可惜被你打坏了。”
科诺觉得,要么是自己的脑子被蘑菇吃掉了,要么是斯雷柯特的脑子被蘑菇吃掉了。
什么样的中央控制室长这个样子?加速减速不抓操纵桿,还能是抓血管吗?
“或许你这种在星盟长大的家伙不相信,我们游荡者是可以与飞船沟通的。这艘飞船,是石贝族母亲的躯体。他们的母亲在前线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切除大半躯体。为了保住她的性命,石贝们将她改造成了飞船。你可以把发电机、各个房间、通风管道都理解为她的义肢。她是飞船的驾驶员,也是飞船本身。她是最大的石贝。”
于是科诺明白自己驾驶飞船回去的计划註定不会实现了。
先不说她有没有打石贝,光是他们各自所属的阵营不同,石贝就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她离开。
斯雷柯特费力地咳嗽两声,又道:“要不是石贝飞船成了无面孢子的猎物,我们也不会等你越狱成功才发现你在卫生间做的手脚。石贝清楚一切发生在自己电磁感应范围之内的事情。”
这是指她悄悄做出来的小型信号发射装置。
科诺道:“你时间不多了,还是长话短说吧。”
斯雷柯特摇摇头:“我是给你提个醒。现在,飞船外围应该已经彻底被无面孢子吃掉了。我们被困在飞船裏,等到无面孢子消化完毕,我们就是它的下一道菜。我希望你能够从这裏破出去,杀掉孢子。”
科诺道:“我需要机甲。”
“你的机甲在左边第三条走廊第十二个房间裏面。”
说话之间,斯雷柯特的身上的蘑菇又大了一圈。那些蘑菇身上,渐渐浮现出浅色的五官。
科诺看在他要死了的份上相信了他,往斯雷柯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些疯狂生长的蘑菇给她留下了比飞船还大的心理阴影。
她无法想象蘑菇在她身上破皮而出的场面。
她体态匀称,肌肉富有弹性,又不是什么阴暗角落裏的木桩,蘑菇凭什么要这么糟蹋她?
想想就觉得好气。
不过她被註射有一段时间了,到现在都没事,是不是说明孢子对她没用,她不适合当培养基?
兴许是气什么来什么,科诺脑袋裏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觉得自己开始发烧了。
她摸摸额头,同样热得难受的手背试不出区别,只觉得脑袋闷闷的痛,四肢都像是被火裹着烧。
科诺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沈重,被註射过的那条腿涨得难受。平时轻轻松松就能挎起来的枪,此刻重得像一座山。
几步路的距离,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体力。
科诺最终走到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神经放松下来,科诺差点坐到地上。
然而要是真的坐下去,很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科诺咬牙坚持,掏出铁丝,抖着手,开了半天门。
当她终于久违地碰到照天黑外壳时,她差点哭出声。
同时,小腿痛得厉害。
科诺灌好燃料,爬进机甲,挽起裤腿,才发现小腿的皮肤上渗出了漉漉白色泡沫。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只要不是蘑菇,她就还有救。
没有人敢来救她,起码她要自己救自己。
科诺深吸一口气,戴上了控制头盔。
与此同时,飞船被一层毛乎乎的、没有规则的东西裹住。它随意摇摆着数不尽的触须,惬意得像是普通人吃过饭后随着音乐用手脚打着拍子。
然而,这并不是饭后休闲的场面。
一臺银白的机甲方才从最近的空间跳跃节点闪身而出,不断靠近,遥遥与怪物对峙。
无面孢子探出触须。
它的身体摆动着,以游荡者的沟通方式,发出意为“来晚了”的电磁波。
照夜白手腕处弹出合金刀刃。
银白的刀光冷锐,仿佛随时可以切割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