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中,随着蒙加破坏了所有的指挥舰,形势在慢慢好转。
不论军舰的技术如何发展,为人所操控的机械技术和游荡者这类基因裏就刻写着遨游宇宙的生物比起来,始终有所差距。
此前,游荡者总是在军团的战术配合下吃亏。现在指挥舰损毁,军团最大的优势不覆存在。游荡者们开始反击。
游荡者们巨大的身躯飘浮在最前方,与照夜白并肩,形成一堵庞大的墻。体型稍小的则快速在军舰与机甲之间起落,进行干扰。
没人註意到,开始时一直顶在最前方的阿洛斯维落到了后面。
阿达米坐在房间裏,把阿洛斯维调整到自动驾驶模式,头埋在桌上,垂在桌子下方,从指尖到肩头每一丝肌肉都在抽搐。
解药就放在他的头旁边,被银白的发丝盖住。
就在这时,请求通讯的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阿达米抬头,接通了通讯:“什么事?”
蒙加的声音从通讯的另一端传了过来:“你受伤了?”
“正面摧毁一臺照夜白没问题。”
“你落在了后面。”
“对我而言,战斗是工作。你可以理解为我处理完了自己的分内之事,在办公期间摸鱼。”
对面久久无言。
阿达米坐了起来,道:“战斗并不是你的工作,你小心些。我可不希望我的妹妹因为你死在战场上,跟我闹僵。”
蒙加道:“你状态很不对。还可以活多久?”
阿达米挂断了通讯。
他低头看了看解药,碾碎,丢进了垃圾桶。
忽然,阿洛斯维响起警报声。
显示着战场投影的那块屏幕亮起大片红色的斑点。
“那种东西来了?”阿达米擦了擦手指,“战吧。”
战斗队列的最前方,一只披着硬壳的游荡者如同以往一般用巨大的口器钳住军舰,狠狠咬了下去。
通常,军舰会被挤压变形,彻底失去作用。
起初,这艘军舰也是这么反应的。
然而下一刻,军舰的金属发生流动,一点一点爬上游荡者的口器。
游荡者赶紧松口。
已经来不及了,金属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沸腾起来,将游荡者吞没了进去。
周围其余游荡者赶紧后退。
完好的防线眨眼间就多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照夜白腾身而起,迎着缺口冲了上去,抬起手臂,激光炮急射而出。
金属迅速变得焦黑,赶紧把游荡者吐了出来,快速后退。
照夜白正要追击,其他几艘军舰横扫而来,整整齐齐炸成金属液体,将照夜白整个包裹了进去。
后退已经来不及,蒙加手臂后缩,露出肩膀部位的激光炮炮口。
金属液体旋转着,飞速收紧。
纯粹的银白世界裏,蒙加看到了夹杂着液体之中的、穿着军装的残肢。第一军团的猎人徽章在液体金属银白的世界裏熠熠生辉。
千钧一发之际,几束白光从后方冲了过来,硬生生将金属液体冲击开。
照夜白趁机脱身,飞到阿洛斯维旁边,转身用肩头上的激光炮攻击金属液体。
金属液体被打得支离破碎,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游荡者们惊疑不定,没有人敢跟上。甚至有人怯战了,悄悄往旁边撤走。
阿达米没管己方阵营那些怕死鬼。他紧紧盯着屏幕,低声道:“那种怪物,终于给星盟的军团配备上了吗?”
照夜白则半蹲在阿洛斯维甲板上,肩上的炮口还酝酿着新一轮激光。
整臺机甲能源涌动到了极致,外表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就像它压抑着怒火的驾驶员一样。
蒙加见过这种有生命的金属。
他离开星盟时,曾遇见过一艘吞噬掉了所有船员的飞行器。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相信,是这种金属本身杀死了裏面的士兵。
星盟对自己士兵下手的原因,又是什么?
蒙加双手交握,双手的指节都因愤怒而变得苍白。
他曾为了义父对世家门阀垄断军团裏的位置而进入星盟军校,如今却眼睁睁看着星盟的普通军人被自己这边的实验室发明弄得尸骨无存。
即便身为星盗,他也无法容忍军人以这种不光彩的方式迎来生命的终结。
蒙加一拳砸在照夜白的操作臺上。
忽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段特殊的电磁波。
那是游荡者遭受攻击时发出的求救信号。
蒙加侧过头,瞳孔一缩。
之前漆黑的地方此刻出现了一支混编的舰队,正是他们拦截了想要逃跑的游荡者。
那只舰队之中,有一半的战舰外表完全漆成“三千”组织的红色,另一半则在战舰前端喷涂着大雁飞舞的标志。
“三千”和“塞雁”归顺了星盟。
没有过多的思考,照夜白的激光炮对准了“塞雁”的标志。
黑星,主城外的飞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