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下嘴,起身解释:“我去趟卫生间。”
俞时点头:“去吧。”
费然步伐不慢,不光是要解决生理需求,还有她在三个人的对话中品出一点他们还有话要说,至于内容就不应该是去揣摩的了。
季野见人走了,笑意淡了些:“挺聪明的一小孩。”
彭因也接话:“是啊,性格也讨喜。小时,你说呢?”
俞时低着头,她彻底没有之前的笑容,沉下脸不说话。
会议讨论出来的结果是有其他两位年长的上将担任,季野和彭因做副手。
这并不是一个好职位。
季野和彭因都保持中立的位置,而那两位则是加升一方的人,难保不会刻意刁难,加上季家最近也在闹事。
脱离掌控的感觉一时间让俞时感到了极大的不安。
季野敲了敲桌子,她翘起腿,温柔的盯着俞时:“小时,要冷静。你现在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加升这么做,无疑是看出了我们三个人对她有潜在的威胁,而且他背后也一定有人推波助澜。事已至此,再怎么怨也没有用,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调节情绪上,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彭因按了按俞时的肩膀:“是啊,上战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为帝国效力是我们的职责。生气是因为这个安排不合理,我和阿野都不是特别会打架那种。
可不代表我们没有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智慧,是控制人类最好的方式,与其使用暴力,不如把对方处于被动的地位。
我和阿野的职位都要低他们一截,加上你上将的名称一直保受争议,先下我们所要做的,是如何提高自己的地位,以至于他们有所忌惮。”
季野晃了晃腿,眼底泛处酒杯里的红酒,她说:“首先,我需要把季家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十五岁开始管理,因为年纪和性别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好不容易稳住脚跟,怎么可能拱手让给我那不做人的父母。
我不甘心啊,就是因为不甘心,才导致他们开始联合其余人想要把我推翻下去。小时,哥说的话你需要明白,情绪无非左右你的时间,你要懂得克制,懂得迅速冷静下来。”
“比如现在,我需要你帮助我掌握季家的权利,明白吗?”
俞时呼吸倏然加重,她深吸一口气,低着嗓子说:“我明白。我手上有股份,有百分之二。很抱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季野先是一愣,随即就笑着摇摇头:“不,你有自己的想法,左右不是坏事,而且还帮助了我,应该是我谢谢你。”
俞时继续说:“我可以给你,还有金钱,我现在可以拿出四百万。”
彭因“啊”了声,他不确定道:“四百万。”
俞时点头,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不是四百万,是四百万星币,你们应该知道一共有多少钱。”
季野小小的嘶了声,属实是被俞时的家底惊到了,半晌她说:“好啊,好啊。哥日后会还你,不光是这笔钱,还有我自己的所有底气。
小时……如果哪天我死了,你应该明白。”
俞时瞬间红了眼眶,低低叫了句:“野哥!”
季野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走廊外费然的一声“放开我”,再下一秒,她就看不见俞时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不免失笑,随即和彭因相视一眼,一同起身推开了包厢门。
这里隔音极好,如果不是费然没有把门关紧,或许俞时听不见这句话。
她大步走过去,眼底藏不住的阴狠让她如同罗刹般,俞时在加升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对方抓住费然的手腕,落在身侧的手腕不断收紧。
费然一开始是被吓到了,加升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俞时来的很快,快到她都不可思议。连带这样的俞时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眼底里带着星星血丝,像是从喉咙里,艰涩的挤出来的般,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压抑。
“殿下,她姓费!”
加升看起来才反应过来,松开了费然,他摊开手,无所谓的道歉:“抱歉,你很漂亮。”
费然不敢抬头,她往后俞时身后瑟缩了一下,咬着唇回复了一句“谢谢”。
加升面上带着嘲讽,他看了下走过来的季野,嗤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擦着俞时肩过时,他突然说:“小心翻不了身哦。”
俞时抿紧唇,终究没有再开口。
加升没有留恋,客套的和季野他们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季野单手插兜,高声喊:“走啦,小时。”
俞时没忍住,侧目眼眶瞬间湿润,她“哎”了声,隔着费然的衣服拉过她的手腕,闷声说:“走吧,带你出去玩。”
洱海星的天黑的早,才五点多就差不多都黑透了。街道也热闹起来,俞时早就调节好情绪,压根看不出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有一旁的费然暗中担心中。
彭因带他们来的这条街,人流不小,费然垂头走着,一时没有留神,脚步一绊,被俞时眼疾手快的拉了起来,虚虚掩在自己怀里。
费然不好意思的转过身,面朝着俞时:“我刚刚发呆了。”
“我知道,下次不可以了。”
“嗯。”
费然刚脱离俞时的怀抱,像是闻到了什么,又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吐息瞬间朝着俞时涌过来。
俞时僵着身体没有动,她钉住般,强忍着没有躲,她问:“怎么了?”
费然歪了下头,看样子是确认了什么,她说起来耳垂都忍不住红起来。
她说:“俞老师,你身上好香。”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本以为是意外,没有现在也闻到了,像是松木的味道一样,特别好闻。而且真的是你身上发出来的,应该不是香水吧。”
俞时缓了口气,否认:“我没有喷香水,你是不是闻错了,我自己怎么没有闻到过。”
“不可能的,你相信我。”
俞时笑起来:“好。”
费然还要再开口,就听见不远处季野慵懒的声音:“费然,小时,来,到我这里来。”
“好!”
费然不知为何,她此刻抬起头,看见了无数灯火印入俞时的眼底,形成属于她本身的光亮,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发光起来。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外露的情绪。
高兴,依赖。
之后的费然回想这一幕,才觉得心中发胀发涩。
季野还在的时候,俞时也如同孩子般的全身心依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