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公子,
许久未见。”
阿葵神色如常,大抵想到会有这样一天,拱手行礼之后侧身让路。
客栈小房间不大,
一眼望到底,
床榻、折屏、案几,
仅此而已。粉墻上绘着五蝠迎春的简笔图,一连串小辣椒垂在两侧,
稍增一许色彩。
“你们晚间三人于此休息?”
“糊弄糊弄一夜便去了,不妨事。”
万疏君瞧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少年,微微笑道:“几年不见,小鱼还是老样子。”
玄衣少年懒蛇一样斜倚床栏,
红色额带压住鬓角几缕碎发,
一双黑润的兽瞳裏澄澈如水,
听他如此说,歪着头笑弯了嘴角,乜斜着眼矜持道:“这是自然。”
“我白日看到你们万家的旗帜。从六朝府过来,路途不短,
此番你们都是为了铸剑吗?我听闻此地的狼狗脾性极怪,几百年不铸剑了,如今重开剑炉,
只扬言铸剑一双,
想来你们这一大批人裏要争一回。”
“我不与诸人相争,
家中已有一把临春,
如今只为看回热闹。”
熊小鱼哈哈笑了几声,想到见过的那把乌青长剑,
倒也点点头:“你们家老祖宗的剑也不差。”
“只是比起孟潮青那狗日的,
尚缺一缕精魂註入。”
“万相宗开宗立派八百岁,
万氏一族绵延至今,堪堪六百年,底蕴不及,况是丹师中途转为剑修,不可比。”
万疏君跪坐一旁,余光裏尽是小傀儡于身边沏茶的画面。
貌美青年身姿笔挺,一举一动雅致极了,挽袖取水分茶,目不斜视,一抹浅笑挂在眼角眉梢,手肘边就是言笑晏晏的少女,灯烛之下,肤润眉如画。
“阿葵,快把玫瑰饼给我,我饿死了!”
打破这一画面的是熊小鱼的叫声,他懒得动弹,本就是大爷性子,仗着阿葵是小傀儡,无门无派无所依靠,任意发纵指使。
乔孜瞪他:“要不要我餵你?自己动手。”
熊小鱼:“我驮着你们跑了好长路,好累好累好累,手都抬不起来了。”
他装模作样,耷拉着眼皮,故意呼了几口气,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忍不住笑,一锤轻轻砸在被褥上。
“竹子,我要你手边的。”
乔孜对着他扬起的笑脸,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想了想,半块饼撇开。
“那你变回原形。”
“不要。”
床上的少年盯着她,可乔孜不为所动,几口吃完,两颊鼓鼓的,正好端起茶水喝上一口,嫣红唇上被润了一遭,阿葵递给她帕子。
万疏君看着几个人,笑而不语,雪光透过窗纸,闻得檐外风雪之声,他垂下眼帘,心下空空落落,伸手推开一条窗缝。
但见太白道上雪花片片,一轮寒月探出半张面容,冷光洒在正中的宫楼上,几个身穿道袍的女子御剑经过。
松石纹一晃而过,恰巧被万疏君看在眼裏。
是万相宗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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