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不是说师兄已经到了沧波么?怎么传音术没有动静?”
几个少女御剑停在一座高楼附近,白色道袍,宫绛束腰,外有一层轻纱,当头一个容貌不俗,柳叶淡眉,皓齿明眸,唇若涂朱,单单看着便觉出尘。
只是当她开口,似乎又从云端落入红尘之中,少女挑着眉,想说些什么,到嘴边就成了:“师兄明日进城,我们在此等候即可。”
“柳师姐,这裏人满了。”
几个少女收剑,抬眼瞧去,客栈空大,并无几个人,于是偏不信邪,砸了一把银子,本着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念头,让他们再找找,收拾几间出来。
客栈门口的伙计恭恭敬敬解释着,颇有些为难。
“实在不巧,有位大家主将整栋客栈都包下了。事先已有嘱咐,暂不容人入住打扰,各位仙人还是——”
“你是眼瞎吗?”
一把剑鞘抵着小伙计的脖子,万相宗的松石纹一露,名唤柳莺莺的少女冷声道:“整个西洲,断没有这么没道理的事。”
又是一把银子砸过来,小伙计苦着脸,正想求饶,殊不知一股气流卷来。
冲开那把剑鞘,长街上传来一声温柔的男声。
“是没道理。”
万疏君袖手站在风雪中,身后是乔孜三人,他打量这个万相宗的二师姐,大抵想起多年去万相宗求教的事情,笑了笑。
“多年未见,既是故人,但入无妨,不必为难他。”
柳莺莺见是他,眸光流转,未多想,当下抱拳先道:“失敬。”
“风雪大了,请进。”
万疏君礼貌至极,客气话说了回,屋檐下替身旁的墨衣少女拂落肩头碎雪,寒风裏走一遭,她脸颊微冷,鼻尖泛红,眉目之间细雪融化,湿了眼尾。
“这位是?”
柳莺莺目光落在乔孜身上,他的身影将其挡了大半,只能窥见半张素白的脸,很干凈。
可万疏君摸摸乔孜的脑袋,文不对题,笑着对她道:“此地不许孟潮青进来,望柳姑娘知会他一声。”
“为什么?”
阿葵低头,身旁的熊小鱼替他回答。
“因为孟潮青不干人事。”
“你是什么东西!”
几个万相宗的人听不得旁人诋毁大师兄,那玄衣少年话一出口,柳莺莺便皱起了眉头。
孟潮青的为人,万相宗上下人尽皆知,他一心修剑,待人处事在礼之中,绝无破俗乱德之行,如何不干人事?
“若是阁下道听途说,我们姑且不纠。俗言三人成虎,一言可杀人,往小郎君慎言。”
熊小鱼对着几个少女,一眼看出那股刻薄相,由于外面太冷,他哼了声抬步先进去。
“若要教训我,先去长衡山打死我爹,不然你们都不够格。”
柳莺莺顾及他身上妖兽的威压,想了想,抬手止住几个忿忿不平的师妹。
万疏君领着乔孜跟进去,落后的阿葵低着头,可因为那副样貌,一侧的几个少女纷纷睁大眼,看不够,见万疏君也不解释,乃是默认的态度,于是将他围住。
“你是谁?浑身上下也无多少灵气。”
“怎么与万公子如此相像?同胞兄弟?未曾听说。”
阿葵不语,左右出不去。
他知道万疏君是故意的,万相宗的人在西洲豪横惯了,这几个姑娘少年人心性,当中又有个嫡传二师姐,他无奈在心裏苦笑。
前面几个人已经走远几步,乔孜听到声音,脚步一顿,万疏君拉着她的手,没有回头。
“这是我的小傀儡,胆子很小。”
乔孜挣不开他的力道,只好大声道:“快过来。”
阿葵如愿等到她这一声,垂眸掩去那一丝笑意,轻轻推开横在面前的剑鞘,道了声得罪。
“这么像的小傀儡,有趣。”
柳莺莺抱着剑,朝乔孜说道:“明日同我说一说如何造的,我有重礼以赠。”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绵软的声音入耳,万疏君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小傀儡近身,姿态谦逊。
两个人目不斜视,中间夹着一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