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没有非要你陪我,我和老周一起去也行。”祝川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生气,还扭头对他扯出一个敷衍至极的笑容:“你尽管去陪你的朋友就行,不用管我。”说完,提步回了房间。
段一弦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摸不清祝川到底有没有生气了。
不过他刚刚都说没有了,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吧?
揣摩心思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情,尤其是对他来说,好在没多久蛋糕店的电话就打过来,跟他确认订的蛋糕的尺寸口味,段一弦的注意力立刻被分散,耐心地跟店家说自己的要求,随后也回了房间。
演员要换,就意味着所有有关朱崇辉的戏份都要重拍,这无疑大大加重的剧组的压力,时间变得更紧张了。
下午原定三场的戏份增加到了五场,所有人的工作加重了许多,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祝川。
增加的戏份都是别人的,五场戏里他只有一场,排在第三,五点半左右结束,拍完就没事干了。
周阮阮已经预计到这个懒鬼肯定会在宋导喊过的同时立刻起身离开吃饭回酒店瘫下一条龙,不想这回皇帝心思被猜错了,祝川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回到休息区一屁股坐下,貌似不打算走了。
周阮阮看不懂:“祖宗,坐这儿干嘛呢?”
“不能坐吗?”祝川语气有点冲。
幸好周阮阮早就习惯了:“能,当然能,您老人家都是把这张椅子坐穿了都行。”
祝川不说话了。
冷着一张脸拿过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就开始低头玩消消乐。
周阮阮陪着他又坐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小川啊,不过行归行,没必要是不是?晚饭时间到了,咱们去吃点儿东西不比在这儿干坐强啊,你说你又不指导人演戏,留下来干嘛?”
“指导谁?”祝川忽然抬头问。
“他们啊。”周阮阮指着正在拍戏的几个小演员:“你不是前辈嘛。”
祝川往他指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放下手机站起来:“你说得有道理,我今天还真想找几个人指导指导。”
“啊?”
周阮阮看着走向监视器的祝川,本就想不通,现在更迷糊了。
这人今天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彼时几个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小演员尚且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还在为祝川愿意屈尊指导他们而暗暗高兴,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原因无他,祝川苛刻的指导简直能要人命。
“寸头,你刚刚的动作是怎么回事,让你搭身边女生的肩膀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少年气,不是要看你表演鸵鸟依人。”
“波浪卷,撩头发的时候干净利落撩头发就行,不用为自己顺便做个脸部按摩。”
“那个黄毛,甩书包的时候动作能不能潇洒一点,你踉跄个什么?书包里装了几个□□包?”
“没打领带的男生,面对喜欢的女生时让你笑得腼腆一点,不是娇羞,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再扭一遍试试?!”
说不上鸡蛋里头挑骨头,毕竟他指出的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但是大镜头不需要太过苛刻,毕竟放上大屏幕的时候也不会真的有人暂停看他们每个人。
祝川不指导还好,一指导完,他们更不会了,盯着监视器后头那道如炬的目光,差点连走路都磕巴,更别说表演。
周阮阮看得直摇脑袋:“造孽啊,这群娃娃又做错什么,可怜巴巴的,回头都得买杯奶茶安慰一下,不然他们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温熹站在他旁边等戏,早被祝川突如其来的迷惑行为弄得乐不可支:“谁说不是呢?幸好这场不是我的戏,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撸袖子上去揍人。”
“温老师舍得?”
温熹表情一凝,转头看他。
周阮阮嘿嘿笑了笑:“随口一说,我的意思是前辈的指导这么难得,他们应该是舍不得撸袖子了。”
温熹带着探寻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很快也跟着笑起来:“周哥说得对,我也是随口一说,要换成祝川老师这么指导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敢撸袖子。”
“所以说有才有貌就是好啊,羡慕不来羡慕不来。”周阮阮拍拍额头,忽然想到什么,扭头找了一圈:“诶,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看到小段,他人去哪儿了,已经回去了吗?”
“没回去,是去和朋友吃饭了。”
段一弦走的时候正好和温熹打了个照面,温熹问他急匆匆的要去哪里,段一弦就老老实实将早上跟祝川说得话又复述了一遍,还补充了一句现在要赶去店里取蛋糕。
“那应该是要帮朋友过生日吧。”
周阮阮摸着下巴,远远看着还在“指导”后辈们的祝川,忽然灵机一动,两件事一经联想就有了猜测,他好像发现了祝川心情不佳的原因了。
宋凛然头都大了。
“那个,小祝啊,要不你先去休息?他们也挺累的,状态不好拍不出效果,让他们暂停一会儿做个调整吧,不然一直这样也没法拍。”
镜头前的小演员们听着宋凛然的话一个个快要喜极而泣。
祝川面无表情哦了一声,说行,然后扭头回到休息区,没看见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演员们齐齐拍着胸口呼出一口气,无声长叹。
老天开眼,这样的指导他们真的不想再来第二回了。
祝川一屁股坐回原位,拿出手机又一次打开开心消消乐。
周阮阮循着声凑到他旁边坐下:“又玩儿啊。”
祝川高冷地嗯一声。
周阮阮笑笑,搓着手心隔了一会儿,又问:“还不饿吗?要不要咱们先去吃点儿,然后你再回来接着指导工作?”
七色鸟的脑袋在屏幕中间闪闪发光,祝川将他和旁边的绿皮青蛙交换一下,炸掉了屏幕里所有绿皮青蛙。
周阮阮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气馁:“我刚刚听温熹说,小段赶着去取蛋糕了,看来应该是准备给他那个朋友过生日,想来这会儿肯定已经火锅串串麻辣烫了,你看咱们还在这儿听肚子唱空城计,多可怜。”
祝川指尖滑动的动作在听见他说出蛋糕的时候就停住了,眼睛盯着色彩斑斓的游戏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阮阮悄悄观察他的表情,看他半天反应,都以为是不是自己想太多猜错了,忽地见人站起来,反手将手机揣进衣兜,转身大步往外走。
周阮阮赶紧跟上:“想好去哪儿吃饭了吗?”
祝川脚步不停:“想好了。”
“哪儿啊,你说说,我看合不合我口味。”
“不带你,别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