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序老师你,做什么”
青序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身上,手卡着他的脖子,段一弦用力掰着他的手,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现在这么糟糕,你们还能拍得下去?凭什么我一走,你们就能立刻换演员?你们就是故意合起伙来想要把我弄走,让我身败名裂,这样你们就开心了是不是!”
“青序老师,你先放手,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吗?”
段一弦扯不开他的手,只能另寻他计。正好这时手机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段一弦双眼一亮,正想接通,青序动作比他更快,一脚把掉落在旁的手机踢进花坛,掐灭他最后的希望。
段一弦一口老血梗在脖子,扭着身子想要往旁边躲,青序喘着粗气不松力气,越掐越紧,面目扭曲得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好好说?哈哈,可以啊,你让网上那些人闭嘴,把照片视频都删了,让他们全部跪着给我道歉!把我的角色还给我!我就跟你好好说!”
事情至此,段一弦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青序现在情绪失控,完全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状态,而这么近的距离,段一弦竟然没有在他身上闻到一丝酒味。
不是醉酒,那就是另一个可能了。
段一弦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挣扎着卡住青序的手,一边试着跟他讲道理,一边尝试脱身。
“青序老师,那个你冷静一点其实仔细想一想这些都不算大事,网上的事情网上说,也没有人会追到你家里去找你,当着你面骂对不对?”
“你看当初的祝川老师不也被你害得臭名昭著吗?现在你们调了个个,一个人受一回,就算扯平了,你也不用承受良心谴责,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虽然跟有妇之夫有勾扯是很败坏道德,但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青序老师只要出面诚诚恳恳认个错,保证同样的错事以后不会再犯,相信大家都会慢慢原谅你的,就算不原谅,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老师也没有什么损失对不对。”
胡乱说了一通,段一弦意外发现掐着他脖子的手真的松了些,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下一喜,正要再接再厉,就听青序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怒火冲天,从旁边捡起一块碎砖,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用力朝段一弦脑袋砸下去。
“你去死吧!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糕,那不如你去死一死,让我也高兴一下!”
一瞬间,盯着棱角尖锐的砖石,段一弦心跳似乎都停了。
然而意想之中的痛感并没有出现。
眼见就要得逞的青序被人一脚踢在腰窝,用力踹开,碎砖应声落地,砸在段一弦耳侧的台阶上,啪的一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祝,祝川老师”
段一弦愣愣看着在他身边蹲下的祝川,还没从死里逃生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一张小脸毫无血色,白得吓人。
“蛋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祝川慌慌张张将人抱起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检查。
段一弦慢慢反应过来了,摸摸还有点发昏的后脑勺,正想说自己没事,就被人一把拥进怀里紧紧抱住,祝川双臂铁环一般用力梱在他腰间,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半天不肯松手。
“你是不是想吓死我为什么不乖乖在房间,大半夜还要一个人跑出来你要吓死我你知不知道!”
段一弦发来信息的时候他正好一觉醒来,因为某人不请自来的入梦让他只能掀开被子认命钻进浴室洗了今晚第二个冷水澡,出来就看见手机上的消息,回复过去却又没了回应。
他以为段一弦渴着渴着又睡着了,怕他第二天醒过来会把自己干死,便拿了水想去隔壁敲门试试能不能叫醒他,谁知道过去一看,房门大开,房主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里面空荡荡半个人影也不见。
喝醉了的人大半夜还一个人往外跑,谁能放心得下?
祝川立刻拨通段一弦的电话,响了许久也没人接,只能想着他可能会去的地方一边继续打一边往楼下跑,万幸在跑出酒店大门几步之后,就听见熟悉的声音闷闷响在附近。
祝川松了口气,已经在思索一会儿找到了人要怎么训他,谁知循着声音刚靠近,就发现他想训的人被个疯子掐着脖子恶狠狠压在身下,当看到青序的砖头冲段一弦砸下来时,他只觉呼吸都骤停了。
额头青筋暴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用尽全力把人踹开,扶起段一弦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什么训不训的都被抛在脑后,后怕的情绪汹涌上来将他淹没得彻头彻尾,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来迟一步,后果会是怎么样。
段一弦感受到祝川强烈直白的情绪,心脏像是被骤然捏紧狠狠揉了一把,难受得要命。他手足无措地回抱祝川,不停安慰他:“我没事的祝川老师,真的,真的一点也没有受伤”
祝川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在他肩膀,更用力里抱住,生怕他会突然消失,只能紧紧攥在手里,再也不敢松懈。
段一弦感受到祝川的颤抖,咬着下唇也不说话了,只是慢慢顺着他的脊骨试图用这样的方法安慰他的情绪。
祝川那一脚几乎用尽全力,青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半身都栽进水沟里半天,呼吸一下都感觉肺快要爆炸,更别说动一下,像条搁浅的死鱼,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一时之间谁也没空管他。
最后还是段一弦报的警。
警察来得很快,拉起青序稍微检查一番就确定了段一弦的猜想:“确实很像是吸食了毒品的表现,具体是不是还得检查一下才能确定。”
祝川和段一弦不可避免地也跟着跑了一趟,经过青序那辆车时,祝川很顺便地往挣扎着不肯上去的瘾君子腿弯又来了一脚,膝盖跪在车门发出一声闷响,听着都觉得疼。
拖拽青序的警察已经知道了今晚事发的起因,对祝川幼稚的报复行为作出无奈的表情:“现在不是私下解决的时候,祝先生还是稍微克制一下吧?”
祝川臭着脸一声冷哼,不置可否。
段一弦是受害者,祝川是见义勇为自卫还手,两个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只需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做个笔录就能离开,中途传来消息,青序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尿液检查呈阳性,确实是吸毒无误。
想来应该是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青序承受不住情绪崩溃了,才会在大半夜吸毒之后跑到酒店发疯,段一弦也是倒霉,恰好下楼撞上,险些发生意外。
今晚事发突然,因为时间太晚了,两个人谁也没有告诉,左右没出什么大事,就让大家睡个安稳觉吧。
“青序老师好惨,眼前的事情没有解决,明天吸毒的事情再爆出来,他的人生就要彻底跌入谷底了。”经过一场生死冒险,段一弦这会儿是真的完全酒醒了,回去的路上跟祝川坐在车后座不住感叹:“果真是世事无常,当初第一次见到青序老师的时候,真的半点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祝川抱臂坐在一边,沉沉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说话也是硬声硬气:“干嘛,你还想可怜可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