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弦对于自己还没见家长就先叫了人家“妈”这件事非常在意,以至于直到上了赶赴y国的飞机还在念叨个不停:“我们真的要这么着急吗?我觉得时间还早,我还可以再好好准备一阵子的。”
祝川对此只有一个针见血的回答:“你都已经叫了妈了,还有什么好准备的?”
段一弦:“”
说得好有道理,毫无反驳的理由。
他焉了,哀叹一声倒回座椅里:“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好随便,对我第一印象不好?”
“你听她那个恨不得立刻买机票跟过来的语气像是对你第一印象不好的样子吗?”祝川摸摸他的脑袋:“放心吧,你就算信不过自己,总应该信得过我的眼光,我看上的人当然是人见人爱!”
段一弦:“老师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我?”
“当然是夸你。”祝川帮他要来薄薄的毛毯耷在膝盖上:“飞机上空调开的低,盖上好好睡一觉,等你休息够了,我们差不多就到了。”
这个人又是体贴到不行,比如这个时候能惦记给他盖上毛毯,有时候又对他迫切的要求装聋作哑,比如昨晚上段一弦都被他弄哭了,让他慢一点轻一点,他充耳不闻,全当没听见。
要不是他,段蛋蛋同学现在也不会这么困。
但是在飞机上睡觉就跟车上睡觉一个道理,坐着是怎么也不可能睡舒服的,两人是晚上九点的飞机,段一弦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睁开眼睛看见祝川眯着眼睛在休息,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窗外夜空寂静,漫天星宿,一弯月亮斜斜挂在天上,即便他现在身在万米高空,和它还是感觉隔着好远。
低头掰着手指算着,旁边的人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捣乱地握住他两只手指:“你在干嘛?掐指算卦?”
“原来老师也没有睡着呀。”段一弦笑嘻嘻顺势挠挠他的掌心:“是啊,我正在忙着算卦。”
“算的什么?”祝川反手将他整只手我在手心。
“算的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y国。”
“哈。”祝川嘲讽十足地笑了一声:“好巧,你这个太简单,我的手机也会算,不然我来帮帮你?”
段一弦被嘲笑了也不生气,想了想,一本正经说:“我还会算其他的,老师要算算吗?”
周围的人差不多都睡着了,连坐在他们后边一直在嘀嘀咕咕碎碎念的小朋友也没了动静,整个机舱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睡不着的头抵着头咬耳朵用气音说悄悄话。
“什么其他的?”祝川转着眼珠,还是问了一个很俗气的:“姻缘?”
“这个最简单了!”段一弦眼睛一亮,又故作意味深长的笑,抽出手劳神在在地掐着手指算,然后睁开眼睛一脸认真地冲他道:“祝川老师的姻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祝川眉头一挑,看着他不说话。
段一弦还是忍不住笑场了,酒窝悄悄浮出来,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就在这里,祝川老师的姻缘。”说完还要邀功似的求夸奖:“您看我算得准不准?”
“嗯,算你过关。”祝川说:“那你再帮你周哥算算,他什么时候才能来个黄昏恋?”
这回段一弦连样子也不做了,就摆摆手:“不行,周哥这个我就算不了了。”
“为什么,因为年龄太大的算不了?”
幸好周阮阮跟他们没坐在一起,不然听见两个幼稚鬼谈恋爱还不忘朝自己脸上踩一脚,估计能气到原地自闭。
他才四十不到,三十一枝花的年龄,怎么就老啦?
段一弦噗地笑出来,怕打扰到别人又赶忙捂住嘴,眼中盛满了笑意:“当然不是,祝川老师,做人不能这么损,周哥听见会打人。”
“哦,他打不过我。”祝川无所谓道:“而且我是在关心他的终身大事,他为什么打我?”
这个问题他能问得出来还真是半点不心虚。
“那老师要空欢喜一场了。”段一弦摊开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姻缘这块儿呢,我只会算自己的和祝川老师的,别人没把握,所以算不了。”
别人会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在一起,能不能一辈子在一起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肯定会一直喜欢这个人,也只想要跟他一直在一起。
“这么有把握?”祝川问。
“是呀。”段一弦夸起自己来也不含糊:“我很长情的,小时候我妈买给我和雪雪的玩具到现在还放在家里,我幼儿园第一次吃煎饼果子就喜欢上了,直到今天为止,吃过了各种各样的食物,最喜欢的还是煎饼果子。”
他歪头看着祝川,笑得很乖:“所以我现在喜欢上祝川老师了,也会一直喜欢下去,除非祝川老师烦我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不然我们肯定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祝川眸光一闪,忽然凑近掐了一把他软软的脸蛋:“这位小朋友,你是在看不起谁?没有这个除非,要烦也应该是你烦我,不过没关系,就算你烦我我也能厚着脸皮把你哄回来,分开是不可能分开的,这个人怕麻烦,这辈子没有谈两次恋爱的打算,知道吗?”
他说完,傲娇地凑过去啵唧一口:“你的情话我还挺喜欢听,这是给你的奖励,收下吧。”
段一弦眨眨眼,笑眯眯:“可是我也不会烦祝川老师呀。”
他们谁也不会烦谁,那就是会一辈子在一起了,看吧,他这个半吊子“算卦”还是很准呀,开张大吉!
絮絮叨叨将没营养的话题发散到收不回来,段一弦打了个哈欠,困意终于上来了,脑袋一歪靠在祝川肩膀上,眼皮慢慢变沉。
祝川说话声又放柔了许多,为了不惊他的觉,及时止住话题,将其拐回原点:“所以蛋蛋刚才是在数什么?”
段一弦半睁着眼睛,夹杂的困意的声音软软的:“在数时差呀,今晚天气好好,我想看看到了早上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在飞机降落之前看见日出,从天上看过去,那一定很漂亮。”
“那你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日出的时候,我叫你?”
“嗯。”段一弦带着困倦的鼻音应他,模模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脸蛋又被轻轻咬了了一下,听见祝川自言自语的声音:“这一下是惩罚,谁让你拿我跟煎饼果子比了?”
段一弦最后还是没能看见日出,两个原因,一是日出时途径的城市正好在下雨,而是祝川也不小心睡过去了,当然后者是主因,不然他应该还能看到个模糊光泽的蛋黄派。
颁奖典礼去得匆忙,祝川毫无悬念地获得奖杯,没有成为长途跋涉的陪跑。消息一出,祝川奥星奖的热搜即刻登上微博,属于粉丝的狂欢之夜揭开帷幕。
不过祝川对此并没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只是拍下奖杯发了个微博以示同喜,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陪男朋友来场y国七日游。
段一弦很少出门,更遑论出国,y国的风土人情跟国内相差千里,这种异域的新鲜感让他觉得有趣极了,对什么都好奇,连街上卖艺的老人都能对人家驻足观望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