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的乐器很好听,有点儿像葫芦丝。”段一弦看着一个正在吹奏乐器的青年:“不过从前我去云南的时候听过葫芦丝。这个声音还要低沉一些。”
“这是他们本土的乐器。”祝川说:“y国原本就是殖民国,你现在看到的很多y国人都是移民过来的,说得好听些是文化传播,不好听些就是鸠占鹊巢。”
y国不比国内,不做任何掩饰走在大街上也不用怕被人认出来,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这样的吗”段一弦从前也听过这样的说法,不过时间久了都快忘记了,经祝川一提醒,看向青年的眼神不由多出几分怜悯。
难怪,他总觉得他的曲子里带着丝丝缕缕的愁忧,家园被别人占领,自己在自己的国家却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段一弦掏出兑换好的钱币上前放在青年面前的乐器箱里,面对他眼神温和的致谢轻轻摆摆手,退回原处继续听完这首古老沉郁的曲子,牵着祝川转身离开。
祝川带着段一弦去了很多地方,都是y国首都很有名的景点,一个星期里前五天都没闲下来,直到第六天又一次下雨,两人才被迫在酒店里呆了一整天,窝在沙发上看了整天的电影,从动画片到喜剧片,最后连纪录片也没放过。
祝川对着《舌尖上的中国》看得津津有味。
“蛋蛋,我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做饭的天赋。”祝川抱着正在跟编辑讨论截稿日期的段一弦,指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美食制作视频:“等回去我就给你做,以后家里我来掌厨。”
段一弦:这突如其来的自信是怎么回事?
“你会吗?”
祝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刚刚已经学会了。”
段一弦忍不住笑起来,仰头亲亲他的眼睛:“这里学会了,”又戳戳他的手背:“这里呢?”
祝川信心满满:“你还没有意识到吗?你老公是天才。”
段一弦默默回忆了一下同居的某个晚上祝川起来帮他煮的一碗面,不说话。
祝川兴致勃勃开始畅想当一个家庭煮夫的日子,段一弦手机响了起来,是段逢诸的电话。
段一弦窝在祝川怀里跟他已经许久未见的爸爸唠嗑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地发现他爸有些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问到雪雪,或者干脆挂了电话,但是段逢诸两者都没有,净扯一些不相干的话题,似乎是想引出什么,又半天引不出来,听得段一弦都替他着急,试探着询问:“爸,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段逢诸:“”
是啊,他想说了多了,老皮老脸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哇!
“就是,那个,小弦啊”
“嗯爸你说,我在听。”
“就是,你现在是在y国对吧?”段逢诸问得小心翼翼。
单亲家庭的通病,常年在外工作,想要给孩子比其他家庭丝毫不差的生活,可是往往亲情与金钱不能兼顾,恍然回想,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两个孩子好好吃顿晚餐,说说话了。
段一弦听见段逢诸低低的叹息,抿着嘴抬头看了祝川一眼,他好像知道段逢诸想说什么了。
“是啊,爸。”得到一个安抚的亲吻,段一弦重新扬起嘴角,语气带笑:“我在y国,我男朋友获奖了,我陪他一起来领奖。”
祝川在听见“男朋友”被他用再自然不过的口吻说出来,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讶,继而咬了咬腮帮,忽地低头用力抱住段一弦,像只大型宠物犬在他耳边使劲蹭。
痒得不行,段一弦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用手去推他的脑袋。
段逢诸一下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段一弦叫了他一声,才恍然回神,干咳了两声清嗓,斟酌着语气开口询问:“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在一起多久了?那个男生,就是你男朋友,人怎么样?”
段一弦的电话没避着祝川,段逢诸的声音从电话里清晰传来,虽然祝川一直没抬头,但是他知道他听得见。
“就是归途杀青那会儿,已经在一起挺久了。”段一弦逐字逐句耐心回答他爸爸的问题:“爸,祝川老师人很好,都是他在照顾我,对我也很好,不用担心。”
“哎,我不担心啊啊,不担心”
段逢诸话这么说,语气却一点儿也不像不担心的样子,作为一个父亲,虽然他不算太合格,但是对自己的孩子他还是了解的,段一弦太干净太单纯,他的眼里好像只能看到所有最美好的一面,当然这不是缺点,但是在某些时候真的让段逢诸放心不下,比如现在,就是最好的例子。
段一弦摸不定他的心思,犹豫要不要继续开口时,祝川忽然抬起头来,对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电话,意图明显:他也想跟段逢诸说说话。
段一弦一怔,对上祝川肯定的目光后,乖乖对段逢诸道:“爸,我男朋友想跟你说几句话,方便吗?”
“他在旁边?”
“在。”
段逢诸二话没说便同意了。
段一弦将手机递给祝川,对方把他稳妥放回沙发,起身的时候段一弦听见他用谦逊的调子对电话那头的段逢诸客客气气自我介绍:“您好叔叔,我是祝川,小弦的男朋友”
祝川去窗边接电话了,隔着半个房间,段一弦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祝川重新回来将手机地还给他时,段逢诸语气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生硬,甚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y国有趣的地方很多,你们好好玩,等这段时间结束,我忙完手里的工作回国了,再陪你们一起吃饭。”
挂掉电话,段一弦扭头看着重新又把他抱进怀里的粘人精影帝,专心致志盯了许久。
祝川眉眼带笑,似乎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提前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是不是好奇我跟你爸说了什么?别问,问就是我人格魅力强大,征服了你爸爸。”
段一弦摇头否认:“是有点好奇,但是我没想问的。”
“没有想问的话,那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祝川明显不信。
段一弦说:“我是在惊讶,祝川老师接电话时竟然叫的是叔叔,不是爸爸。”
祝川:“”
个熊孩子!他看起来是那么不识大体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