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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颠簸不断,把陆翊这个精气神好的都颠了个七荤八素,不想毒发的叶澜却日渐红润。
陆翊有些愤懑地看着他,开始耍赖:“妖精,说,你是不是夜裏偷偷钻我被窝、把我的阳气都吸走了?”
叶澜:“......”
他被陆翊三言两语红了脸,只不过、叶澜好歹也是在这段时间也是有所历练,勉强红着脸说:“在下是人,不是妖。何况......陆姑娘,在民间传说中,向来都是男为阳、女为阴,姑娘身上的应该是阴气。”
“不不不,”陆翊故作高深地摇摆自己的手指,“男女平等,除去皮肉都是实实在在的人,身上的‘气’怎么还分阴阳呢?”
终于,在陆翊不懈努力、插科打诨下,二人总算是来到了相如山门。
陆翊抢先一步掀开车帘,跌跌撞撞走到一个角落,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等到胃裏那阵翻滚消下去以后,陆翊才勉强直起腰。她眼前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住,正当陆翊准备用手背擦拭的时候,便听见耳边有人说道:“给。”
那声音如清泉流水,温声软语,一只有力的手搭在陆翊背后,温热感从她的手掌正中心迸发出来,将陆翊的难受又缓和了个七七八八。
陆翊用她给的手帕擦了擦脸,总算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女子身着一件湛蓝色外袍,嘴角挂着一抹笑,歪着头,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向师姐,”叶澜道,“你怎么来了?”
女子回头看他:“只是外出几月,怎么和师姐这样生分了?”她回头时,陆翊正巧看见她的发髻上簪了一支银钗,最尾部简单雕刻了一朵花,看得出来做它的人手工很普通。
叶澜面色突然有些僵硬,只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师姐,师父他——”
“嘘。”女子将手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我先带你们上山。”
上山途中,陆翊得知女子是叶澜的大师姐,向琉心。
陆翊嘆了口气,很快察觉到了与先前在踏雪门时的待遇不同,先前踏雪门的人迎接他们的大师兄时是多大的排场,半个师门的人都出来了,现在却只有向琉心这个与叶澜关系亲密的师姐前来迎接。
只是前头哪怕是洪水猛兽,她也得闯一闯了。
相如山庄内风景极佳,山峰盘旋,云雾缭绕,甚至还有一池清水,裏头绕着几条红尾金鱼,两个年幼弟子趴在池旁,拿东西餵鱼。
“哎呀!”
一位弟子脚下不慎,一跤跌进池子裏。另一名弟子连忙伸手去拉他,却被连带着进了池水,两颗脑袋从水面浮起来,叫喊着救命。
陆翊脱了外裳,正想下水救人,就听身边已经有个人影冲了出去,扑通一声跳进水裏。
是叶澜,陆翊眼看着他分明不是个会游泳的样子,刨水时满是狼狈,却仍在靠近两名弟子。叶澜吃了不少水,长发贴在面颊上,艰难地将两个孩子托起来,游回岸边。
“把手给我!”叶澜抬头,陆翊的手已经到了他面前,绝世无双的女子一手一个将两名弟子像鸡崽子似得提了起来,再把最后一个大鸡仔拉上来。
向琉心使了个掌中焰,给三只落汤鸡烤火,看着叶澜低声笑了:“几月未见,师弟还是和以前一样。”
“就是啊。”身后传来人声,陆翊一回头,便见着一男子坐在轮椅上,缓慢靠近。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外衣,哪怕只是坐在轮椅上,都是一派张扬轻狂的模样,“叶师兄还是和以前一样,谁受一点难都要拼着这具没用的身体去救,沈某甚是感怀。”
“沈师弟,你怎么来了?”向琉心皱眉道。
男子的视线全然没有给她半分,眼睛死死盯着叶澜,像是看着仇人:“叶师兄都来了,沈某若是不到场,岂不白费了叶师兄往日的好心?只好拖着这病残之躯交予叶师兄看看,让他知道,世上还有个因为他成了残废的人,不然,叶师兄要是以为自己平日裏做的都是好事,是个光风霁月的好人,来日受到委屈,要多可怜?”
他说话夹枪带棒,陆翊心知他便是那个传说中被叶澜陷害的师弟,沈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