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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家大门口闪过一道漆黑的影子,最后一位客人都已经上了马车,由秋家大小姐送着走远了。
秋宁素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晚风拂过她的面庞,将额角的碎发吹乱了。秋宁素理了理鬓发,转身进了屋,招呼小厮将大门关上。
沈重的木门砰的一声闭上,方才那黑影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衣人趁着几人没註意的功夫,几步过墻便进了秋家。他躲在树丛下,看着秋大小姐回屋的背影。月光划过,黑衣人手腕下有一道白光晃了晃,秋宁素猛地转过身,像是觉察到有人在註意她。
然而黑衣人早已躲进草丛更深处,秋宁素左右看了两眼,最终还是决定回自己屋裏头去。
没想她打开房门,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
秋宁素楞了楞,攥紧了自己的裙摆,等看清是谁以后才松了口气:“阿鸢,你怎么在这裏?”
她走上前摸了摸阿鸢的脸蛋,阿鸢这才悠悠转醒:“宁姐姐,你回来了。”
秋宁素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睡,陆姑娘呢?”
阿鸢似乎还有些晕乎乎的,整个人像块年糕一样趴在秋宁素身上,小手环抱着她的脖子:“困......阿鸢还想睡觉。”
孩子困成这副模样,秋宁素也不好再问什么,于是亲了亲她的额头,将阿鸢塞进自己的被子裏。
她抬头看向书案,眉头一皱。秋宁素一向把伤了父亲的贼人留下的那封信挂在案头,叫自己日日念着,因而很快发觉案头的纸挂歪了。
“阿鸢,阿鸢。”事情紧要,秋宁素只好摇了摇阿鸢,“有人进来过姐姐的房间么?”
阿鸢迷迷糊糊地应她:“陆姐姐......小陆姐姐来过......她说,晚上......子时.......”
后面的话,秋宁素根本听不清了,只好嘆了口气,将阿鸢重新塞回被子裏。
秋宁素看着窗外的月亮,困意上涌。来日的连轴转,无数亲友、宾客需要应酬,母亲又生了病,府裏上下所有事都压在秋宁素这个未出阁的姑娘身上,由身到心皆是疲惫。可今夜是父亲头七,灵堂需有人守着,秋宁素只能在桌前将自己梳妆齐整,才出了房门。
那黑衣人见秋宁素离去,等了许久才从草丛裏出来,跟在她身后。
秋宁素走向灵堂,续了香,跪在蒲团上。
“父亲,”她的声音裏充满了疲惫,“女儿好累。”
话虽如此,秋宁素的脊背依然挺直着,直直地跪在灵堂中。
她紧闭双眼,却听见一段几不可闻的风声。
“谁在那裏?”她寒声道。
这个时间在这裏的,不可能是客人,若是亲友,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比她声音更快的,是一道白光。
秋宁素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看着那道白光距离自己越发接近。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秋宁素身旁掠过,那人动作轻敏,刀剑相抵时似有金石之声,摩擦的地方有几簇转瞬即逝的火苗。
“——陆姑娘?”秋宁素惊讶地开口道。
为秋宁素挡下这刀的人自然是陆翊,她藏身于灵堂,守着那或许会再次投网的凶手。
陆翊将秋宁素往身后一护,剑身一挑,险些将黑衣人面罩撕开。那人眼神冰冷,像是混迹在江湖中的冷血杀手。
黑衣人并没有多做纠缠,反而一脚踢向秋老爷的棺材边缘,棺材盖因为他的动作整个飞开!他动作果断,一手提着秋老爷的头发,将他的尸身抬了起来。
秋宁素不可置信,尖叫着喊道:“不,不!!”
陆翊并没有多和那人废话,剑身很快跟上,再次与黑衣人的刀相撞,让刀从秋老爷的脖颈一侧挪开。
她冷笑,雪白的牙齿在暖黄的烛光下泛着光:“这可不是你能带走的。”她又出一剑,直直刺向那人面门!
黑衣人为了躲避陆翊的剑锋,只好松了手,与她缠斗在一起。
秋宁素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不住喊着人。
漆黑的夜色中燃起数道烛光,听见外头越来越明显的脚步声,黑衣人似乎有些着急。陆翊最擅长对付心急的敌人,很快将人向后逼去,刺了那人不少剑。
不想那黑衣人意识到情况紧急,竟又回了棺材旁,拉起秋老爷的尸身阻挡。
陆翊投鼠忌器,不免落了下风。
府裏人提着灯笼来了,烛火在灵堂后绕了一圈,眼见就要浩浩荡荡地闯进来,黑衣人竟将刀一转,生生将秋老爷的头割了下来!
他提头便走,将窗户撞开,陆翊连忙跟了上去,将吵闹声抛至身后。
那人边跑边往郊外去,此时是宵禁,陆翊心知他难翻出高墻,脚下不免更着急了一些。
终于,陆翊将人堵在了城墻前。此地城楼甚高,半点爬上去的机会也无,自然也没有什么人看管。
那人站定,转身,微微喘着气。他看上去并非体力强健的类型,加上长距离的奔跑,约莫是没什么力气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陆翊语气不善道,手腕一翻,一剑刺在那人肩头。
黑衣人为闪躲她这一剑,忙向下一退,谁知就这样腿下一软,摔倒在地上,手却还是死死攥着那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