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翊自上而下,油然生出几分压迫感,白光闪过,剑身堪堪在黑衣人颈边。
那人想要挣扎,被陆翊一个眼神威慑,不敢动弹。
“谁指使你来的?”陆翊问道。
她并不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这种培养出来的杀手多是有主的,少有背叛的。只是陆翊沿路留了记号,试图拖延时间。
加上,还有一件事,倘若留下那封信是这杀手的主人要求的,想必也早有想要除掉这个人的意思。陆翊干脆将这件事也说了,那黑衣人似乎没有想到这件事,听完以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陆翊一脚踩倒在地上。
陆翊一剑飞挑,将罩在那人面上的黑纱挑飞。
一张寒霜似的脸出现在陆翊面前,令她意外的是,这人竟是名女子。
“......妹妹。”那人突然说。
陆翊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杀了他,那些人才会放过,妹妹。”那人艰难道。陆翊并不全然相信,只道:“什么意思?你的妹妹被人抓了,那些人要你杀了秋老爷,才能放了她?”
那人点头后又摇头,看来她也明白,那些人既然要求她将那纸留下,定是希望有人能捉住她。既然如此,她的妹妹恐怕也......也回不来了。
想明白了这些,她捉住陆翊的剑,似乎想要解释:“南乔。”
陆翊道:“什么?”
那人道:“林南乔。求你,救救妹妹。”
陆翊思索片刻,道:“你们都是哪家人?你妹妹如今人在哪裏,可曾知晓?又是谁让你来做这事?”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林南乔还被她踩在脚底,听罢更是激动,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
陆翊见状只好抬脚,蹲下身,想要听她的答覆。
耳侧传来一阵钝痛,陆翊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跌跌撞撞扶着墻,才发觉林南乔重新站了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将面罩重新戴上了。
她一手提着秋老爷,动作没有半分停顿,想来方才那点疲倦都是装的。
陆翊想要跟上人,艰难地伸出手:“停下......那人既然给了你,那封留有暗号的信,必然是希望有人能发现,不叫你活着回去......你妹妹,如果你想救她,跟我去报官......”
林南乔伸手,手背轻蹭了陆翊的脸,陆翊突然发狠似地张口,死死咬住她的虎口。
陆翊的力气并不算小,她恨透了这种被欺骗的感觉,用尽全身力气希望能让林南乔清醒过来。
让陆翊奇怪的是,林南乔并没有挣扎、或是强撬开她的嘴,反而放松了肌肉,静静看着她。林南乔手心还有血,直叫陆翊鼻间充斥着血腥味。
陆翊渐渐失去力气,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又回到了秋府。
耳边仍是阿鸢的声音,咿咿呀呀地问陆姑娘为什么总在受伤。
这次秋宁素的语气比先前更加疲惫,只哄了阿鸢两句,见陆翊醒了,匆匆将阿鸢支走。
“陆姑娘,”秋宁素道,“昨夜之事......还请当做没发生过罢。”
陆翊不解:“为何?秋姑娘,您父亲的尸身还在——”
“父亲已经不在了,肉身已是死物,至于完整与否,与身后之事而言......并无分别。”秋宁素嘆了口气,“如今秋府上下已不能再出大事,还请陆姑娘帮忙遮掩。”
怪不得,陆翊昨夜算了时间,绝对足够秋宁素带人来的,没想到一直到陆翊被人打晕,都一点没见着人影。
秋宁素想将此事掩藏过去,陆翊自然也不好强求,只道秋宁素註意自己的身子,不要让自己累倒了。
秋宁素勉强笑道:“自然,父亲的丧事已经办好,棺材也已经下葬,姑娘不必担心......我......”
她突然整个人倒在陆翊身上,陆翊以为她哪裏伤着了,忙将人翻过来,一边摇晃一边打量。
然而她很快听到秋宁素的呼吸声,才放下心来。秋宁素大概是太累了,才会说着说着话就睡过去。陆翊起身,将人搁在床上,留秋宁素一人歇息。
不想方才出门,门口的阿鸢便吓了陆翊一跳:“阿鸢?你怎么在这裏。”
阿鸢靠在漆红的石柱上,看着陆翊。
陆翊担心小姑娘听到了什么,于是往前几步,在阿鸢面前蹲下:“怎么了这是?”
阿鸢眼中泛着泪光:“陆姐姐......宁姐姐这样累,是不是因为我?”
陆翊奇道:“怎么会是因为你?”
阿鸢道:“因为我年纪太小,太没用,所以才叫宁姐姐累倒。”
陆翊像先前秋宁素做的那样,摸了摸阿鸢的脑袋:“年纪小并不是阿鸢的错,阿鸢不是也都在帮忙的么?你已经很努力了。”
阿鸢扑到陆翊怀中,小声啜泣着:“是我太没用了,没帮上什么忙,都是我的错。”
陆翊只能一遍遍抚摸她的脊背:“不要这样想,不是阿鸢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