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和眉姐假装被拐卖的女人去了冬菊那里,知道这些人的价格低得离谱,着实惊讶了一把。
我看着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从十几岁到四十来岁的都有,各种香味儿混杂在一起,呛人的鼻子。
阿九找地方停了车,我们一起走进去,我早有思想准备,阿九却被惊着了。
他几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民工之类的穷男人,一般长得还不怎么样,像阿九这种年轻帅气的小奶狗一样的男人,简直就是最甜美的点心。
那些女人一见他眼睛都放光,一窝蜂上来拉客,嘴里叫什么的都有,“小哥哥,”“小帅哥,”“美男”,五花八门。
阿九的脸都白了,窘迫得很,我看着挺好玩儿,难得见他还有这种时候,阿九平时还好,但细看眼睛里还是有冷意,如果遇到对手那就更杀神一个。
我忍住笑,他只会说“起开,别碰我!”
但那些女人又怎么会听他的,谁也不肯松手,生怕到手的肉又跑了。
我看着差不多了,清清嗓子说道:“各位,当着我的面儿,这么调戏我的人,怕是不合适吧?”
几个女人静了静,打量着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问我是谁,我指了指阿九,又指指我自己,“你说呢?”
她们讪讪的松了手,一边嘀咕着怎么还带着女人来逛这种地方,一边不甘的又打量着阿九。
阿九的嘴角抖了抖,“深深姐,春姐在哪?我们快走吧。”
我点点头,快步离开这里,但阿九太扎眼,走到哪儿都被人注目,他都快郁闷死了。
见到眠春的时候,她正在厅堂里磕瓜子,穿着俗气的大红裙子,脸上的粉很厚,涂着大红唇,头上还戴着一朵丝绒花,粉色镶
金边儿。
阿九愣了一会儿,吞了一口唾沫,看着眠春的样子就像看到了鬼。
眠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扫了我俩一眼说道:“来啦?我说呢,刚才收到消息,外面来了一个帅小哥,引起半条街的轰动,我还想呢是谁这么有魅力,原来是你啊,小阿九。”
一句“小阿九”带着淡淡的撩拨,阿九的眉心跳了跳,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凳子,让他过去缓一会儿。
随后冲着眠春一笑,她让我过去坐下,眼皮也不抬的说道:“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
眠春笑得意味深长,倒了一杯茶给我,“凑合喝吧,这地方没有好东西。”
“春姐,委屈你了。”我由衷的说道。
其实我特别佩服她,能屈能伸,青云楼那样的场子她撑得住,红街这种地方她也能融入,在这一点上,我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有什么委屈的,”眠春抿了一口茶,“这里有这里的好,消息灵通,而且还自在,比在青云楼里端着架子更舒服一些。”
我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微笑道:“有什么事,说吧。你我时间都不多。”
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再绕弯子,我直接问道:“春姐,关于雨落,你能跟我说说吗?”
“她?”眠春似乎并没有意外,如数家珍的说道:“这些姑娘里她最特别,不是张扬,而是低调,安静得就像一团空气,可她的气质容貌你也看着了,根本不可能让你忽视她。她对什么也看得挺淡,红不红的也不在意,来青云楼一年多,不红的时候也不急躁,红了以后也不骄傲。”
眠春说,雨落刚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干,化妆梳头什么的,她也不抱怨,后来红了给她配了人手,她也不慢怠谁,反正就是你挑不出她任何错。
这么完美的人……完美到有点像装的。
眠春看出我的心思,轻笑说道:“装呢,是谁都会的,关键看谁装得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优雅是什么呢?优雅就是装孙子,如果你能装一辈子,那就成了。”
我点头微笑,深以为然。
她说,反正雨落来了这么久,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关于雨落的背景,她也派人查过,老家没人了,自小被收养,后来养父母自己生了孩子,就把她又送回福利院,这大概也是她性子沉静的原因。
我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她身边的人,是你给配的,还是怎么着?”
眠春问道:“你说谁?小雨?小雨是我配给她的,这孩子也挺可怜,当初是在码头上给人干活,兄妹俩一起来的,后来哥哥死了,我遇到她那天是他哥哥死那天,下着雨,我看她可怜就带她回去了。这小丫头也有点本来,说是爸爸是那种最早的治香料的那种手艺人,家里以前也是做香料生意的,她自己也会。到了青云楼,这个手艺也派上了用场。”
听到这话,我不禁心头一动。
眠春说,之前小雨是为青云楼很多人调香,但是,女人天生爱这玩意儿,又爱攀比,新鲜劲儿过后又开始买大牌子的香水,一来二去,用的人越来越少。
再后来把小雨配给了雨落,雨落倒是很喜欢,慢慢的,她就成了雨落的专用制香师。
事情渐渐清晰,在我的眼前展开一个轮廓,可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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