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岗部直三郎留驻乌兰乌德,居中调度,只等苏联兵到,便让出城池,自身率部队退至库伦,最后到助岗村宁茨华北戍守。可等到等去,苏军的前锋还在伊城,复兴军却杀到了。眼见得一队队黑压压的战机围着乌兰乌德狂轰滥炸,顿把日军的撤退行动延缓下来。岗部直三郎的本意,是要在此地域生根发芽的,奈何大本营不许,他那散置各方的部队家当要收拢本来不易,这一下就更麻烦了!
此时第57师团的117联队和野炮兵57联队都还在车站等候返空的车皮;第2师团的炮兵联队和野战医院也还刚刚装车完成。然飞机一炸,乌兰乌德城内外火焰冲天,黑烟铺地,街上车站里凡有日军聚集的地方皆成了复兴军飞机重点轰炸的目标,人员到处躲藏,驮马满城乱窜。这些鬼子哪里还有逃跑的机会。
岗部见不是头,急催楠木实隆速速撤兵,一面叫参谋长四手井纲正组织方面军司令部撤离,方忙碌时,一参谋惊慌来报:色楞格河上的桥梁被炸毁。
“呐尼?”岗部直三郎心肝猛跳,“哪一座桥?”
原来这色楞格河上有桥四座,两座铁路桥,一在城南通往库伦,一在城西通往伊尔库茨克,另有两座公路桥,皆为行人车辆通过,由此可到河西的机场。
“阁下,四座桥梁都被炸掉了!”那参谋哭丧着脸回报道。
“八嘎!”岗部直三郎霎时呆了,手中拿着的一份文件滑落到地上。
四手井纲正闯了进来:“司令官阁下,请快快上马,我们骑马转进。”
“飞机场呢?可否渡河过去?”岗部直三郎期待地问。
四手井纲正为难地说:“河水不深,倒有可涉渡之处,可是,可是。”
“参谋长何不直说?”岗部直三郎屁股都着火了,你丫的还吞吞吐吐。
“阁下,复兴军用飞机空袭我们的城市,诱出了宫崎中队,被支那战机在空中伏击,宫崎全军覆没,机场随被支那人夺去,已有大批支那运输机进入机场。”
“八嘎牙鲁!”岗部气得大骂,“将司令部炸毁,全体快快转进。”
却说罗云松甫一着地,即率全团往城里突来,林虎则利用机场所屯的马匹车辆疾向西北而去。而牛勋等就在机场降落,收拾鬼子的弹药油料,而前指也自有运输机将补给送来。
岗部直三郎带着方面军的警卫大队,一行人冲开攘攘的人群,越城而出,这一带地型平坦,不是草原就是戈壁,纵马驰骋,一天跑上几百里没有问题,岗部直三郎令已到恰克图的第二师团派兵接应,那么只需一天,就可与主力相会合,至于第57师团,只能自求多福了。
才出城不过五里,早被值班侦察机发现,牛勋等迅速起飞,十来架战斗护着四架轰炸机呼啸而至,岗部直三郎大赫,掉转马头就往城里跑,城中有建筑工事,好歹可以遮蔽一二,可在旷野,连重机枪都没有逃难鬼子那只有死鱼一堆。等他好不容易跑回城时,他的警卫大队三停已去了两停,连参谋长四手井纲正也不见了。
太阳还在西天,离落下去还有不少的时间,失魂落魄的岗部直三郎藏在掩体中吐着舌头喘粗气儿,透过瞭望孔,他看到那高而远的天空中,又是一个大机群黑压压的飞来,支那人的第二批部队空运过来了!
岗部直三郎急令随从,去将那117联队和两个野炮兵联队的联队长找来商讨对策。须臾三将赶到,那野炮兵第2联长千岩毓秀满头大汗地报告:“司令官阁下,支那军一个团正猛攻西城,因我部装备大多已装车,抵挡不住,请司令官阁下批导。”
岗部直三郎长叹一声:“支那人来势汹汹,恰在我部准备转进时发起进攻,实在是让我等措手不及;该死的俄国人行动缓慢,自误战机,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再为他们守住这城市了,就让他和支那人去争夺吧!”
“可是,如今这种情况,如何才能安全转进;并且楠木君还从撤出来,我们是否应该接应一下?”117联队长夏目清流顾念自己的部队和长官。
岗部直三郎道:“狡猾的支那人抢占了机场,他们的第二批部队已经到达,依我判断,他们必然会去截止楠木君的,楠木君要再从铁路经此转进已是不现实的了,我已下令他们放弃铁路直接南下,穿越戈壁至哈物呼尔再转进库伦。安井藤治在完成对东线支那军的阻击后也向南突进。现在我部必须趁支那主力未赶到之前,在今夜快速突出去,否则,支那主力空运过来后,必然会合围我部,到时恐怕就达不成大本营放弃城池,保存实力的目的了。”
几个鬼子一听明白了,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的皆失啊!
“可是司令官阁下。”野炮兵第57联队长米内四十七困惑地问道,“我部与千岩君部皆是野炮,行动不便,如何突得出去?”
千岩毓秀自忖聪明:“米内君,前番苏联人撤走,留给我们的轻武器甚多,咱们就将炮炸了,全体作轻步兵突围就是。”
“八嘎!万万不可。”岗部直三郎叫道,“要是咱们一炸炮,支那人必定会察觉我们的意图,那么,咱们的转进就没了隐蔽性和突然性,必定会遭到支那人的阻止。这吕恶魔的部队,作战异常凶狠难缠,一旦被他们咬住,那我们就等着玉碎吧!”
“那司令官阁下有何指导?”夏目问道。
岗部直三郎目露凶光:“留下少量勇士努力操作大炮,做出我们坚守城池的假象,拖住支那人,大队趁夜突围出去。时间不早了,诸君可去准备。”
却说那河西机场,经过紧张的空运,张成亮的11师主力已全部到达。罗云松已率31团向城区扑去,张成亮叫参谋长徐凤山带孙明义的32团连夜西进,去堵楠木隆实。师部驻守机场,韩坚则率33团渡河,与罗云松一南一西夹攻乌兰乌德。
岗部直三郎布置停当,即于晚上九点许率大队偷偷又往城南跑来。留下的数百决死的鬼子坚守着城防阵地,步步死死地抵抗着罗云松的攻击。城南河右之地,黑暗而静谧,旷野之中,不时有草原狼或野狗在争抢着白天随岗部突围而被牛勋击毙在地上的鬼子的尸首,岗部等鬼子大队数千人却不敢打火把,只凭着地球另一面在天幕上的微弱的反光往南急逃,但近万人的脚步仍在这沉寂的夜晚弄出不小的动静来,那些草原狼感到一种庞大的气场威压过来,胡乱撕扯了两口人肉,不甘地低嚎着逃走。
跑着跑着,突然前面也出现了影影幢幢的队伍,鬼子前锋大惊,弄不清是不是其他部队走岔了路给绕回来了。“答累嘎!”有鬼子捏着喉咙询问。对面分明一滞,接着一声大喝:“是鬼子,给老子打!”
来的正是韩坚,他本来是想趁夜摸近城边发动突袭的,却不想在这里与鬼子遭遇,当即抢先动手,三个营成一个扇面,密集的火力像一柄月牙弯刀,直将鬼子成片的砍倒在地。韩坚是做了夜战的准备的,所以全团每个人的左臂上都缠了一根白布条,远了看不清,十米之内却是分明。
岗部直三郎唬得魂不附体,他以为复兴军预先在此伏下了人马,脑中第一反应是退,但一看城内,激战的火光离他原来的司令部可是越来越近,心一横,命令全军冲锋,支那人不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吗,被逼入绝境的大日本帝国武士,他们爆发出来的力量是会让世界颤抖的,岗部直三郎自我安慰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