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毓想笑。
她要是不吃亏,这掌柜的怎么可能说买就买。
商人逐利是本性,饶是他说破天,这价格也高不到哪里去。
但如果方子自己一直攥在手里,以后再申请了‘专利’,哪怕自己不在了,也够儿孙们吃几十年的了。
而且自己从始至终也没想过,要把这些方子公布出去。
至少没有合适的时机,她不能说。
“掌柜的,也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这方子我就没想过要买,当初得来的时候就答应了那仙人,不外传的。”孟毓心口胡诌了一个神仙出来。
这样不管谁动了心思,就是把大兴王朝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不可能找到的。
“大嫂子,我没别的意思。”掌柜的赶紧解释,“本来交易嘛最好是能两清,没有拿钱打你脸的意思。这是我第二次跟你谈方子的事情,你态度依旧如此坚决,那以后我便不再提了。”“互相理解,互相成就算是。”孟毓客气的笑笑,把说话的立意抬高了一点。
掌柜的听了耳朵也舒服,“对,互相成就,但是……”
他顿了顿,把银子收了起来,向来见人三分笑意的眼里带着些许得意。
“若是哪天有人能把你这灰料配比给研究出来,既没有抄你的方子,也没偷你的师,大嫂子,你哭都没地方哭哟。”
话里话外在暗示自己有偷偷在琢磨她的配方。
花钱买是希望大家脸上能好看一点,她呢也不至于吃了哑巴亏。
如今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了他的好意,掌柜的索性也说开了。
明白人心里都明白。
孟毓一脸淡然的倒了杯茶,“这个无妨,能研究出来也是人家的本事,我自然要认。只是打什么名号却是要盯一下的,总不好咱们都给人做了嫁衣裳。”
孟毓有意要把掌柜的拉到统一战线来,所以说话时候一直诚挚的盯着他。
掌柜的点点头,“那是自然,这琥珀蛋便是只我醉仙居一家独有,后来的那便都是假的,谁敢借我醉仙居的名号,我可饶不了他!”
唉,孟毓叹气。
两人这样明里暗里的交锋,就是不把话摆到台面上,好累。
他要用醉仙居琥珀蛋的名号,那不管是他的人研制出来,或者是别人研制出来只卖给他,都不影响他的生意,他也愿意松松口,给条活路。
若是有那个胆大聪明的,自己研究出来了,他可能还要好好威逼利诱一番呢。
“有掌柜的这番话我就放心了。”孟毓满意的点头,对他的话看起来没什么意见。
“跟我们合作大嫂子确实不用担心什么,我们店大要牌面,更讲信誉。日后大嫂子要是想通了,方子想卖,我也是收的。就是价格,不会是现在这个了。”
他委婉的劝了最后一次。
表达含蓄。
但是孟毓也是个聪明人,沟通起来不费劲的。
“我都懂,供需关系转换之后,市场价格也会跟着变,多谢掌柜的提醒。”孟毓故意卖弄,说了现代人才能懂的东西。
掌柜的虽然对她这话感到疑惑,但是单纯从字面上还能理解的。
只是心里又要高看她一眼。
一个乡野村妇有这种觉悟不说,还能有自己的一套生意经,着实让人佩服。
“客气了大嫂子,今天该我多谢你跑这一趟,能让我提前有个准备,到时候见招拆招,免得被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说话间胸有成竹,应该是想好怎么做了。
孟毓见状也不便多言,最好是能让那个该死的小偷有个惨痛的教训。
眼见着雨停了,掌柜的也没留她,叫了车并车夫送她回去,路上的才买也都让车夫代劳,没让她下地受冷。
这马车就是比牛车快,比驴车稳当,路上虽然有点滑,但晃晃悠悠的差点把她摇睡着了。
眼看下午三四点到了赵家村的村口,孟毓想着下来自己走回去,免得被人看到了说闲话。
“没事的大嫂子。”车夫操着一口粗粝的嗓音爽朗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咱醉仙居做的正经生意,哪里能让这些长舌妇说了闲话。”
孟毓觉得心累,“那是你们醉仙居不怕,我一个寡妇自然是要顾及名声的,便在这里把我放下吧,也没多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说完撩着车帘就跳下了车。
车夫拗不过她,赶紧把东西都给她搬了下来,装进筐子里让她背回去。
这路太滑,孟毓不敢走的太快,一步一脚印的踩回了家。
明松在屋子里背书,明柏在堂屋画画,大鹅被他安排到了门槛上站着,竟然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