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可回过神,第一反应是拒绝,可脚上火辣辣的疼痛实在忽略不掉,她点头说了声“麻烦了”。
男生将她的鞋脱下,手掌握住她的整个脚掌,试着推动了一下脚腕,她立马尖叫出声。
“脚踝疼?”男生仔细观察了一会,自言自语道:“没有肿啊,难道是伤到了筋。”
“啊——”
男生两指按压住她脚滑下部的皮肤,果不其然再度听见她的一声叫,不过由于有所准备,只是轻呼了一声。
“你忍着点儿,有些痛。”
男生用棉签蘸着碘酒,擦拭着她被篮球撒破皮的脚背,消毒过后又往上喷了一层云南白药,冰凉的药液触碰到火烫的皮肤,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一直坚持着从篮球场走到实验室,尽管有齐烽的搀扶,脚上还是用了不少力,休息了一会儿后竟然连站立都有些困难了,脚背到脚踝的全都肿了起来,碘酒留下的黄褐色痕迹跟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试着动了动脚趾,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是倒了什么霉,踢个球都能把脚给弄残了,肿成这幅德行,跟猪蹄似的。
“哎!你要去实验室吗?”见着那男生准备出门,她连忙挥手叫住他,“你扶我去下实验室吧。”
离实验室还有近十米的距离,便听见黎孟德暴跳如雷的声音从走廊那端传来,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黎可打了个冷颤。
“我老爸现在还这么凶?”
“平时都很和蔼的,我们做错事了他才会生气,尤其是原则性的错误。”
“今天又怎么了?怎么凶,好久没听见他那么吼过人了。”
“在做创新性实验嘛,有个大一的小女生不会弄仪器,不知点到了哪里,仪器跟抽风了似的,显示出来的图谱血压不像血压,心率不像心率的。沈老师刚刚弄了好久都弄不好,黎教授刚从西校区回来,大约是在那边受了什么气,先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通,沈老师都没能幸免,最后一拍桌子,”男生说得绘声绘色,这时也跟着做了个拍桌的动作,“不知道是谁把生理盐水放在主机上,他收手的时候撞到了主机,于是多米诺效应就此产生,一千毫升的烧杯啊,从主机上滚落下来,一部分液体洒在了主机上,烧杯顺着往下砸到检测仪上,剩下的所有液体全都灌了进去,接着‘滴’一声,电跳闸了,这不是高.潮,高.潮是烧杯砸到桌上四分五裂,好巧不巧地划伤了黎教授的手指。”
男生轻描淡写地叙述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黎可既惊讶又担心,奈何碍着脚伤不能立马跑到实验室,她抓着男生的手臂问:“我老爸没事吧?”
“没事!”男生咧嘴笑,努嘴点了点她的受伤的那只脚,“没你严重,那点血量连个血型都测不出来呢。”
也对,一个烧杯而已,她太大惊小怪了。
到得实验室门口,黎可却不想进去了。
不是因为沈隽在,也不是因为齐烽可能在,而是她不想有一点和他们同时见面的可能。
刚才那一声怒吼之后,实验室里反倒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她猜测大概是正在维修烧损的仪器。
喷了药之后脚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却仍旧涨得难受,脚背高高耸起,跟左脚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她不禁又想夸自己明智,穿了一双套趾的凉鞋,靠着脚背上一根可调长度的带子固定,即使脚肿得如此高也还能穿进去。
齐烽。
为什么偏偏要遇上他,在她以为自己再度喜欢上一个人,已经足够幸福快乐之后。
她永远记得那年的圣诞夜,他将她到巧克力工坊亲手制作的巧克力摔在地上,恶狠狠地说:“要我这么做才能证明我不喜欢你吗?你别傻了!”
最后,他丢下她一个人蹲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用没有戴手套的手慢慢地伸进雪地里,把散落一地的巧克力一块一块地捡起来。
即使再度拼装回盒子里,也失去了原来的完整。
她的心正如同那破碎的巧克力,永远地留下了一道道裂痕。
时光终究不负她,将沈隽送到了她身边。尽管开头时她受尽委屈,不管真的委屈还是自找的,最终苦尽甘来,得到了他从不示人的柔情。
沈隽,沈隽,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隽!
“黎可?”
她循声望去,果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可扣子已经全都解了下来,露出里面浅紫色的衬衣。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没有系上,从她的角度音乐能看见衣领内侧的金色绣花。这件衬衣还是她烫的,从凤凰回来后去过一次商场,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件衣服,她还故作嫌弃地说他太骚包,总喜欢穿粉嫩颜色的衣服。但,不可否认,他穿起来妖孽得要命。
“沈老师。”她鼻子一酸,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沈隽觉察到她低落的情绪,开口想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却听见室内传来说话声,大约是在打电话,正朝着门外走来。
黎可忽然惊醒这是在实验室,双手攥着他的衣摆微微使力从他身上起来,由于惯性,后背砸上了坚硬的墙壁。
她觉得她的后背也要肿了,跟可怜的脚一样,她该不会变成骆驼吧?
“黎可?”齐烽原以为电话要接很久,谁知刚走出门外对方就已经说完了要说的话,三两句后便挂断了电话,他正准备转身就看见了靠在墙上的黎可,以及……拉着她手臂的沈隽。
黎可的目光在齐烽身上停留不到半秒后便匆忙地收回来,拉着沈隽的衣袖,小声道:“沈老师,我脚受伤了,麻烦你送我到我爸爸的办公室,好吗?”
沈隽这才发现她红肿的脚,眼里染上一丝心疼。
她的手紧紧地捏着他宽大的实验服,拇指上原本红润的指甲都微微泛白。她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莫名的,他转头向齐烽看去,后者被他那凛然一瞥震慑到了,一言不发地进了实验室。
刚进到办公室,他反手把门一关,同时落了锁。
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转身过来,柔软的身体扑进他的怀里,踮着脚去勾他的脖子,他极其配合地低下头,终于吻上了此刻万分渴望的粉唇。
他一改往日的柔情,狠狠地咬着她的唇,拽着她的丁香小舌拖入口中,吮吸轻咬,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一般。
“宝宝,不要哭。”
作者有话要说:tat三个小时码出酱紫的一章我好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