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辇上的云霁还在剧烈咳嗽。
系统查探了一番冷静开口:“好了,华筝走了。”
云霁立刻止住咳嗽,对皇辇旁边吓得魂飞魄散的官霭摆摆手:“朕好了。”
“......”系统:可真是医学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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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云霁完美扮演了一个痛失宝贝儿子的父亲形象,茶饭不思魂不守舍,时不时就要盯着某处发呆。
甚至对镜自怜的时间都用来怀念华筝了。
稍微呼吸急促两下,就会猛烈咳嗽起来疯狂吐血。
短短半年,华云霁身体迅速衰败。
他连奏折都不批了,整天瘫在床上装死。
云霁看着头顶祥云绕龙的图案,哭丧着脸:“统统,华筝啥时候才能把他的暗卫撤走啊!”
天天在这儿偷窥,烦不烦啊!
被迫天天演戏的云霁已经快要神经崩裂。恨不得立刻快进到虐恋情深剧情。
系统吸了口电子烟:“嘶~”
“估计要等主角攻来逼宫了才会不再监视你,”系统看了眼主角攻的数据:“唔,他现在还在招揽人马,长时间远离朝堂,许多人都不信服他了。”
云霁刚才还在吐槽华筝派来监视他的暗卫,现在一听系统的话,又忍不住开始担忧华筝:“那他怎么办?”
“杀了。”系统咂咂嘴:“你儿子变了,再也不是你听之任之的乖宝贝了。”
云霁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是变了。”
系统见他难得和自己统一战线,一时间竟然有些忐忑,应声应的心里发突:“......嗯。”
然后就听云霁拢了拢肩上长发接着道:“变得更凶猛威武了,以后x生活有救了。”
系统:“......”艹!它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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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这么一点一滴过去,因为云霁近几个月已经开始不怎么上朝,一个月最多只有四五次能撑着身体坐在龙椅上,之前所说选妃选秀女的事情,也就这么搁置下来。
但随着云霁越来越虚弱苍白的神色,朝堂上人心惶惶,众位大臣私底下互相讨论谋划,生怕哪天云霁忽然就嗝屁了,觉得还是赶紧将选秀的事情推上日程才好。wwxsΠew
于是立刻又开始给云霁递奏折,纷纷谏言请求云霁赶紧纳妃。
甚至有些大臣都,已经开始思索着要不要帮他推选个合适的王爷儿子过继给他了。
云霁看了两眼就懒得再看,又怕华筝派来的暗卫看不到奏折的内容,还特地装作和官霭讨论选妃事宜,让藏在房梁上的暗卫听见。
然后静静等着华筝的反应。
于是这天晚上——
云霁睡梦中,忽然听到屋外响起层层呼喝声,金戈之声此起彼伏,琉璃窗被殿外的灯火映得七彩通明。兵器碰撞的声音如金蛇狂舞,听得人胆颤心惊。
躺在床上的云霁被窗外的声音惊醒,还在迷迷糊糊地没有睁眼,就隐约听到太华殿的宫门被人轻柔推开。他揉着眼睛侧过头,进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背对着身后的七彩琉璃窗款步走近。
当看到对方长相时,云霁一愣,脸上一闪而过毫不掩饰的惊喜:“筝儿?!”
他就算在夜色下,也依旧惨败发青的脸色,终于升起了丝丝红晕:“你是来看父皇的么?”
云霁说完,激动的神色霎时变得衰败:“筝儿,父皇对不起你,父皇害死了你。”
床边的青年动也未动,床上的云霁强撑着坐起身。
羸弱地身体就算只是坐直身体,就已经拼劲了全力,说话都要不停喘气,像是下一秒就要魂魄凋零。
面露悲怆神情惨淡,苍白无力地重复道:“父皇、父皇对不起你。”
华筝痴迷地盯着龙塌上近在咫尺的华云霁。
三年了,足足三年了。
三年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华云霁,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宫外的禁军全都换成了他的人,就连城外的华国士兵,也都听从他的指挥。再没有人能阻碍他站在父皇身前。
不过现在不该再叫父皇了。
应该叫——
华筝上前一步,在云霁床边慢慢蹲下身。
轮廓分明的五官缓缓从黑暗中露了出来,幽暗深邃的双眸紧盯着床上的云霁,薄唇微启,轻声开口道:“父皇没做错什么,但是今后,儿臣怕是要逾越了。”
随着他委身的动作,被他遮掩在背后的琉璃窗,登时冲入云霁眼中,窗外手持火把互相交战的士兵身影,清晰映在琉璃窗上,寒冷肃杀之气随着被风冲开的琉璃窗生猛地灌进殿内。
华云霁忽然清醒过来,低头看着蹲在身前的华筝。
风神俊朗的青年身着红日祥云玄黑锦袍,头戴墨绿朱青龙纹玉冠,腰缀千里江山禁步,怀中捧着一方鎏金手炉。哪里是阴间地府回魂的模样,分明、分明就是个大活人!
云霁故作惊讶,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你、你不是死人!”
华筝敛目低眉,出口的声音低沉浑厚:“父皇不理儿臣,儿臣就死了。”
他悠悠开口,忽然撩起眼皮,再次抬眼紧盯云霁:“但儿臣想父皇想得受不了......自然便又活了。”
他的语调平淡无波,凌厉的五官被窗外烛火映的忽明忽暗,仿若阴间走出的鬼魅。
华云霁看得脸色更白了,手撑在身后,就想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没想到却被华筝一手拢住双腿一手拦住后腰,硬拉回怀中。
早已弱冠的华筝,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依偎在云霁怀里,软声撒娇的孩童。已经成长为了轻易便能将云霁抱起的成年人。
华云霁惊讶地发现,他甚至拼尽全力都不能推动华筝分毫。
青年的胳膊硬如铁壁,紧紧将他禁锢在怀中。而后把怀里放着的手炉塞进云霁怀里,强行拉着他的胳膊按在热度刚好的手炉上。
华云霁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得莫名害怕,又强自镇定下来,冷声道:“哼,华筝,就算你不是朕的亲生儿子,可朕自认待你不薄。没想到,你三番五次欺骗朕,甚至诈死离宫!朕只恨之前对你心软,没能早点杀了你!”
云霁每说一句,面前华筝的脸色就愈冷一分。
他心里怕的厉害,面上强装镇定,接着加了一句:“现在你这是要逼宫?呵,你以为朕会怕你不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霁说完,甩开袖子一把扔掉怀里手炉,别开头看向别处,全然不将面前的华筝放在眼里。
跟系统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完了完了,”云霁颤着嗓子道:“十、九、八、七......”
系统一愣:“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