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宏将窗户都关上,屋外的烟花爆竹声小了很多,他将剑拿在烛光下缓缓擦拭,他病了。他像一只无家可归且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被陆籍牵引到这座繁华小城看烟花,赏花灯,又来到这醉生楼。都说醉生忘死,他却并没有忘记死,反而好多次想用这把剑一死了之。
他对陆籍说要走走江湖,对自己说要当绝世剑客,可是自从离开小镇,他反而濒临崩溃,每天都重复一个梦,在小镇牌坊那里的种种。
不去走这江湖如何,不当剑客又如何,答应了去安平就必须要做到吗!
再枯活三年么……
只需要提剑轻轻一划,他这荒诞无聊且可笑的一生就立即结束,不欠任何人。
“咚咚——”
“白公子!”小丫鬟再次敲门,气息急促道:“吃包子吗?”
白宏缓缓放下剑。
大概明白陆籍为什么那么喜欢吃橘子,就像他爱吃包子一样。你知道热乎乎滚烫烫的包子,对一个将要自刎的人有多大诱惑力吗!
白宏打开门,从小丫鬟手里接过,不过后者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请进屋内,他感激道:“谢谢。”
小丫鬟看着大口吃包子的白宏,心想有那么好吃?以白公子的身份,怎么着也该吃些山珍海味吧。小丫鬟又盯着白宏的长剑,仍后怕不已,剑客提剑不快意恩仇唰唰杀敌,怎么会将剑对准自己,她悄悄问道:“白公子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白宏愣了愣,略作思考后,双眼无神道:“没有不开心,而是没有开心,以后也不会有了。”
小丫鬟眼珠子微微转动,忽然飞奔离去,回来时怀里抱了一大坛酒,她取出杯子给白宏满上,气喘吁吁道:“喝醉了或许不会开心,但肯定不再难过了,白公子试试呗?”
白宏有些难以启齿道:“不太会。”
“我也不会,咱们都不会,试试嘛,试过就都会了。”说着,小丫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等白宏多说,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就咳个不停,涨红着小脸将杯子倒转了过来,示意喝得可干净了。
白宏还能如何,哪怕再不懂酒桌上的规矩,也知道这酒非喝不可了,之前嘲笑陆籍橘子下酒,没想到这么快轮到他,包子下酒。
白宏闭上眼,一口饮尽。
嘶,又苦又辣。
白宏淡淡道:“在离开小镇前,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和某位大侠喝第一杯酒,结果没想到是个小姑娘。”
“姑娘咋了!”小丫鬟猛地拍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吞下,一双翦水双瞳写满了不服气,“你能喝过小姑娘?”
白宏登时一乐,再怎么说他也是个“老气海”,喝酒而已谁怕谁,一连几杯下去,肚子烧的慌,大醉倒远远说不上,。不过没多久小姑娘就开始说醉话了,白宏想拦,她就作势要哭,无可奈何,只能由着她,一坛酒喝不了多久,扑通一声,小姑娘就栽在桌上,嘴里却嚷嚷着要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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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宏将娇躯打横抱起,小姑娘脸蛋儿红扑扑的,醉态可掬,他终于理解温香暖玉,幽香如兰。醉生楼还真的不一般,普通丫鬟都当得起秀色可餐四字,来着了。将她放床上后,白宏很体贴地给她盖好被子,近几年没感觉到秋天,一场风雨后就要入冬,一天比一天凉。
白宏轻轻关上房门,坐在台阶上守着,瑟瑟秋风没将酒劲儿吹走,反而吹得头昏脑胀。
天亮后,白宏半梦半醒间,房门悄悄打开,小姑娘以袖掩面溜得极快。
靠着柱子睡了一夜,白宏腰酸不已,撑了个懒腰,往屋内看了一眼,还是没进去。并非有什么坚持,而是小姑娘是真的小,和程青一个年龄,他就算有些旖旎想法,也绝不可能有任何行动。
陆籍不知道从哪儿跳了出来,看傻子似的看少年:“你属猪吗?人小姑娘那么给你机会了,十五六岁芳华之年,要鼻子有鼻子要嘴有嘴。我之前认识一小孩,二十二三的年龄,家里给他介绍一个十四岁小女娃的,第二年就当爹。”
白宏倒抽一口冷气,将之前陆籍骂自己的话还了回去:“畜生啊!”
陆籍无力地倒在少年身上,该怎么办呦,这小王八蛋不喜权财不近女色,不到二十的年龄有此“性”,要死得嘞。
陆籍用力拍少年肩膀,愤愤道:“你他娘的不是挺贼吗?在小镇里那么耍我,面对小姑娘倒不会了,你他娘的至少嘴儿一个啊!”
白宏登时呆愣在原地。
陆籍怒其不争道:“先嘴一个,将她的心给牢牢抓住,再抱怀里喊几声好妹妹,你长得不比我差多少,你要下不去手,可以养几年啊……”
白宏忽然埋怨道:“那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