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族内与你同龄人不少,你不必拘束,在外就以原阳白氏自居即可。”
白老太爷几乎一眼看出少年根骨奇佳,大约明白程昦用意,但他尊重对方想法,问道:“练剑还是练拳?”
“剑……”
阿钧不假思索的说出了答案,因为他在来的路上,那个自称白沫沫的女孩对他叮嘱过,一定要选择练剑,至于为什么,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带到此处。
白老太爷欣慰点头,倒是个聪明孩子,十岁才开始炼武,若一定走拳脚功夫的路子,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器“晚成”,没个四五十岁都跻身不了七境。
对绝大多数武夫来说,丹神境就是尽头。但在白老太爷这里,四五十岁的丹神境,还不如不练,多享受享受人生才对。
练武费力,更费钱。
“明浮,这孩子交由你安排,不用特殊照顾,将来若他成不了材,老朽愧对嘱托,你在我这不算交差。”
说完这句话后,白老太爷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明浮告退。”
说话的人则是白沫沫父亲,白明浮。
大兴国力一般,哪怕将土地与人口翻一倍,都难与列国抗衡。但放眼整个天下,原阳白氏都绝对称得上声名显赫。列国中不乏混得风生水起的白氏旁支、庶出子弟,可只要踏进原阳地界,该低头还得低头。
所以就算白明浮没有刻意关照,阿钧的新住所跟村子里的比,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但他并不喜欢,很大很冷清,分明才刚入秋,待着总觉冷。
“每日卯时练剑,念你初来还不习惯,十天内允许迟到。”
阿钧答应道:“好,好的。”
夜里,他居然会梦见那个叫白沫沫女孩。
翌日,阿钧拜在一名剑术大师门下,白明浮的堂弟——白明秋。据说此人天赋卓绝,二十岁就自成一派。
而阿钧果然遇见对方,分明与他同岁的少女,拿起长剑却如臂使指,浑然天成。
三年时间很快过去,阿钧昼夜练剑,一来不适应膏粱子弟闲暇时的消遣,再则练剑可解相思。
因为他倾慕一个女孩,甚至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仍不能忘记那个霞光万道的黄昏。
事情发生在阿钧到白氏的第三个夏天,他与白氏子弟一起被送进书院进修,刚到书院的第一月,某天晨诵结束,阿钧就被同窗叫到书院后林,有位陌生男子确认他的姓名,并让他散学后等着。
阿钧并未多想,散学后径直回家取东西,直至下午返回寝所,他才从好友口中得知,有二三十名地痞正四处寻他,来者不善。以至于整个下午他都心绪不宁,无精打采,趴在桌上就挡不住困意,半梦半醒间,仍听到有几人对他议论纷纷。
阿钧忽然被喊醒,一个从未见过的漂亮女孩,跟着对方走出门后,立即看见一道娇小身影,心里所有阴霾瞬间烟消云散,也后悔今天没收拾得整洁些。
白沫沫盯着他,笑如朗月:“阿钧,你是不是骂人了?”
阿钧愣了愣神,不明所以:“没啊。”
白沫沫同在书院,不过却在另一处,不远,也不近。
阿钧不高,白沫沫仍比他矮上一两寸,用书上的词形容就是小家碧玉,杏眼长眉,惹人怜爱。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是白氏内出名的疯丫头。
余晖倾泻在白沫沫身上,将她的青丝染得金光灿灿。女孩其实并不在意阿钧骂没骂人,这不重要,她微微笑道:“我听说有人要打你,有事你就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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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钧点头答应。
时光静止,女孩如降临在阿钧的生命中的一位神明。阿钧此时竟疯狂地觉得,他就算被打一顿,似乎也挺好。
事后阿钧才得知,是自己与人说笑时的话,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扬出去,惹人不快。不过自白沫沫来了一趟后,什么都没发生,一切悄无声息的过去。
又两年时间过去,十五岁的阿钧已有几分大人模样。白老太爷卧床不起时日无多,但在某天午夜,他却让人抬着,率领族内核心成员百余人,浩浩荡荡走出三里路迎接贵客。
“是文若大哥!”
阿钧在人群中看见满身贵气的程昦,其身旁数人皆气度不凡,但令人奇怪的是,走在他们最前面的却是个衣着朴素,中年农夫模样的人。等这些人走近,他们身后才紧跟着出现一长串持坚执锐的士兵。
除白老太爷和他的几个儿子外,再没人知晓这位贵客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来原阳白氏目的又是什么。就连往日无所不知的白沫沫,这次如何撒娇都不管用,白明浮非但不准她问,更责令白氏族人不得与对方交涉。
但透露了一句没用的话,那位贵客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