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在下铭记于心。”
按照约定,白宏将古剑老老实实递给步休,事实上对方若一定要,他也不得不给,能将剑主唬住的人,他白宏没那资格。若非有沈嶷和程家的关系摆着,无论是谈笑间搅动江湖的剑盟之主,还是掌握天镐城生杀大权的司隶校尉,白宏就算奋力踮脚,怕是也摸不到他们鞋底。
说白了,他就一小小金光境,被称为江湖中的臭鱼烂虾,怕是都有抬举之嫌。
步休只是将剑拿在手中,一股沧桑感便油然而生,寻常人不能理解,但他们作为武夫自然能感同身受。存世数百年的剑,经岁月洗礼至今仍锋芒毕露,难以想象它的历任主人中,又有多少个命途多舛的“阿钧”。
“十几年前剑盟专为李潜重谱剑榜,除他外再无有此殊荣者,可就算如此,他的云舟仍未进前三。至于此剑,天下第二,剑名——灵枢!”
步休说的头头是道。
白宏心中微动,看似不经意地问道:“那第一呢?”
步休似乎心情不错,笑着回答道:“第一嘛,说是剑不太恰当,更应该是一个人。千秋万代,四海列国,唯此一人!无论他用什么剑,那把剑就是第一。”
白宏满脸震惊,试探性问道:“莫非这人还活着?”
但凡是人,无论他生前如何强大,只要死的足够久,被逐渐遗忘是历史必然,剑盟应该也干不出让死人登剑榜这种荒唐事。
徐宁同样心向往之,替步休回答道:“自然!哪怕九境强者,寿数最多不会超过两百,到了晚年估计也是靠真气辅以药物强行吊命。可一旦成功合道,踏入那个境界后能活多久,那就只有鬼知道。他行踪飘忽不定,江湖中有一个神秘组织从事着与他有关的活动,略微透露过,据说他百年前泛舟东海,五十年游历前兴,最近一次现身是二十多年前,北雍。”
步休斜眼瞟他,冷咳两声。
“呸呸呸!”步休嘿嘿一笑,“顺嘴嘛不是,大雍,大雍!”
白宏啧啧两声,阴阳怪气道:“还是徐公子狠心,拿剑榜第二的灵枢砍我,我说事后怎么养那么久的伤。”
徐宁颇有些尴尬,连忙叫苦不迭:“白小哥,你这有点侮辱人啊,楚修乃大齐皇室,我一小老百姓,敢惹他?”
事实上他还真敢,但这时候该装孙子就得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正剑是送到了,至于被抢,那不关他的事。而事后剑主能否在那位阿钧的剑下活命,完成交易,又或者是他们直接折一把灵枢,都和他没关系。
上头就算有雷霆之怒,不还有楚修背锅么?他这个领队难辞其咎,大不了挨几顿鞭子呗,在那地方又不是稀奇事。
步休恰到时机啧了声,徐宁立即吹胡子瞪眼,不耐烦道:“别太过分!拿我的剑送来送去就罢了,我堂堂齐人,喊声大齐还不对啦?”
“我的剑!”
步休头也不回,面无表情道:“我嗓子不舒服,你瞎喊什么?”
徐宁哼了一声,不过他忽然看见一顶黑色轿子,此时再无拘束,笑道:“步大人,看来咱们等下有的聊了。”
步休眼眸微凝:“好说。”
轿中走下一位年迈宦官,朝步休弯腰道:“步大人,你这里抓紧处理一下,主子等许久了。”
步休问道:“这几位……”
老宦官点头道:“徐公子一行同去。”
白宏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见缝插针道:“子烈兄,那咱们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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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走,他总不能再去地牢里蹲着吧?
步休心中有数,其实他带走白宏那天,马钧紧跟着就现身司隶校尉部,对方没动手抢人已算念及旧情,他若再不识时务,对方可不像剑主有诸多顾虑。步休将事先准备的字条塞到白宏手中,道:“去这个地方找他,会有人暗中护送,如今天镐暗流涌动,只有在他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白宏当即乐了:“步大人也会担心旁人安危?”
步休一脸奇怪地盯着白宏,“你不还欠我一个承诺?”
“回见!”
白宏直接跳下马,话要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也不管这些人都什么路子,总之,他现在得去找他的小红。
开什么玩笑?现在跟在老马身边才危险好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实在不敢想象,平时默默无闻的老马,一开口就要吓死个人!给剑主下战书,乖乖,五十几岁的九境强者。
而且他看不懂步休。
经过这几天有意无意的试探,白宏大概明白,司隶校尉部彻头彻尾是皇帝的人马,但步休却出现在小镇客栈,不是一句反常就能解释,简直不可思议。关键是沈老头的态度,竟无条件信任他。
事关一国存亡,千万人性命,多方各自布局,怎得一乱字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