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秋视线所及满是致命冰刃,虽感意外,但还不足以令他大惊失色,轻震长剑后同时纵身一跃,朝真气最浓郁处递出一剑。
两剑相接,并未有一丝声响传出,磅礴的力量让空间轰然坍缩,陡然生出一巨大漩涡,将天地间的风雪、声音,甚至光芒尽数吞噬。两人身形皆虚实不定,白明秋闪身探出一剑,后者便抬臂横扫,长发乱舞。
再然后就是连绵不绝的剑气激射,时不时落下一两道,在砖石地面上凿出一条条数尺深沟壑!
白宏瞧得瞠目结舌,身子微颤,他身在场中,仅战斗余波都好几次险些取他性命,不可不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两人行踪飘忽不定,他看不清楚,但白明秋的阳神何其耀眼?作为武夫对这种气息有着天生的敏感,如今该是白明秋稳据上风!
但老马,却也未显露颓败之态。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气势都在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陡然攀升,而且越飞越高,好似真的要乘风归去,羽化登仙……
白宏暗暗摇头,可惜两人都不爱说话,不然听他们讲讲过往,也是一桩大好事。
“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他三岁开始练气,陆续得两个半仙人的指点,才磕磕绊绊跻身金光,一副惨淡模样。
就在白宏愣神的功夫,一柱长虹突然击中白衣,阿钧如一颗流星猛坠数十丈,头顶有道寒芒直追而来,紧接着他就做出了一个让白明秋大失所望的决定。一只修长且苍白的手掌探出,攥紧剑刃,鲜血洒落!九境强者全力一握,白明秋最多与之旗鼓相当,如何能够瞬间抽出?随即用力拧转剑身。阿钧手掌血肉模糊,但其眼神却更为坚毅。
白明秋呵道:“你疯了!自她死后,这天下竟真没你在意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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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剑客比爱护自己的剑更重要的,就是爱护自己的手!
剑没了可以再找,手没了就万劫不复!
哪怕是不使剑的那只。
阿钧却浑然不觉,洒然一笑:“非我在意的少,而是你在意的多了。”
白明秋目光如炬,心神微颤,似被这轻飘飘的言语戳中痛处,顶着阿钧的手掌往下送剑,可始终碰不到对方要害。
这是一片极昼之地,两人在白茫茫的天地中相互追逐,心境始终平稳,倒是白宏这个旁观者瞧得呼吸急促。
他光是瞧都累,更何况他们不要命的挥洒真气。
白宏也不清楚天上到底有何变故,但变故的确出现了。
是白明秋先后撤一步,嘴角带血,真气浮动,“我从不怀疑你助我谱写仙卷的动机,但结果也不出所料。”
阿钧略做思考后,淡淡道:“当年你顺应大势未能胜我,如今大势在我,且我功力精进,你却隐有后退,此消彼长,你输得理所当然。”
白明秋长叹息一声,他早就知道的,那个剑客阿钧,就没有做不到的事,胜不了的人。
“我技不如人,但对于当年的事无话可说,最后一剑,让我看看你如今高度……”
阿钧缓缓低下头颅,“好!”
他猛然一指点出,刹那间天生异象,风雪凝固,时间静止。
天地间充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六辔震颤!
白明秋并未束手就毙,而是同样凝起最后一剑,光芒四射。
雪地中有红点一闪而逝,下一瞬,冰剑就从白明秋胸膛内猛然炸出,瓷器破碎声接连响起,三丹腐朽。
白明秋眼神呆滞,他这一剑没来得及刺出,功力就已尽散,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叹息一声……
天地崩坏。
白宏惊起,脑袋震痛,再放眼四周,众宾客皆在,回首亦见老宦官正襟危坐,竟是当时景象!
再望向校场,老马与白明秋仍是老者模样,衣着整洁,不见半点血迹。
方才莫非只是一场大梦?
白宏心神大震,只是那梦未免太过真实。
而就在此刻,耳畔忽然传来老宦官声音,“你那关系要好的剑客,这次可吃饱了。”
白宏微微愣神,低下头死死盯着左手中那支镌刻满铭文的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