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六辔,一柄能发出古怪魔音的“子不语”,一柄从小镇中带出的中庸剑,尚未取名。
中年马夫侧目,咋舌不已,就算左右手各使一剑,也会空出一柄,莫非是飞剑路子?他由衷赞叹道:“公子好本事!”
白宏心满意足道:“好说,好说。”
他欲言又止,忽然大笑。
中年马夫不禁疑惑道:“公子因何大笑?”
白宏道:“笑我自己,不可说。”
小镇很多人家都养狗,可那种穷乡僻壤并不怕遭贼,更不会拿来杀了吃肉,白宏想了好多年也没想明白。
那时,杨姨的包子铺外经常有大狗出没,闻着味儿去的。
就在刚刚,白宏蓦然觉得自己挺像一条狗,闻着些江湖气便扑过去,想吃是自然,可肉包子主人只拿棍棒还好,若是暗藏刀啊剑的,就太吓人。
所以关于当年的事,白宏一句都不能问,在真正长出獠牙前,最好努力将这身人皮裹紧。
毕竟肉包子有无下毒,除了主人,便只有天晓得。
马车停靠在程府大门前。
时辰尚早。
白宏刚下马车,舒展了一下筋骨,抬头一瞟,便看见几张熟悉面庞,赫然便是杨丹童夫妇!然后就有位管家身份的老人迎面走来,直接无视掉他,去给那几位鞍前马后了。
白宏撇撇嘴,心中五味杂陈,正如程绛之前所说,天镐水深。九境遍地走,丹神不如狗。
并非能看出老人境界,而是感觉,和步休差不多的气息,就算不如,也差不离了。
中年车夫亦然。
也难怪步休剃了光头跑路。
“白公子,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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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丹童眼神古怪,若非老丈人讲起,哪敢相信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竟是程青师兄。功夫好赖不说,就单论对方能跋山涉水数千里,从大雍边境追至此处讨媳妇儿,这脸皮他就比不了。当年自己该入赘的。
白宏哪知对方念头,笑眯眯抱拳道:“丹童大哥,嫂夫人。”
杨丹童心中大定,嗯,看着更脸皮厚了。
今天大年三十。
程绛一家祖孙三代七口人,都来兄长这吃团圆饭,哪怕程青未归家时,程抟只孤家寡人一个,但规矩就是规矩,容不得半点商量。
杨丹童眯着眼,清了清嗓子道:“啧,空手来的?”
白宏手臂一僵,程兰兰小手悄悄伸出,将夫君腰间的软肉拧了又拧,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只是丹童大哥当真硬气,愣是面不改色,要搁他肯定早就龇牙咧嘴了。
白宏满脸无辜道:“丹童大哥言之有理,小弟来的仓促,要不趁天色尚早,再去准备准备?”说着他假装着就转身。
“不用,白公子就是青丫头说的师兄吧?她正在厨房,先进屋,两盏茶的功夫就能见到人。”
程兰兰银牙紧咬,手中力道更重,这黑厮存心么不是?要给白公子说不好意思跑了,她咋交差?
杨丹童浓眉挤在一处,疼的!
几人纷纷侧身,等程抟领着众人走进,他们才慢慢跟上。
有仆人捧着白宏所带礼物前来,询问道:“白公子,这些礼物怎么安排,可有吩咐?”
杨丹童瞪大眼珠子,满脸错愕。
白宏咳嗽两声,假装看不见险些急眼的某人,偷偷坏笑道:“除那对夜明珠是带给师妹的,其余都是在下对程大人的一点心意。”
“好的。”仆人点点头,立即跑去安排。
杨丹童后槽牙紧咬,幽幽道:“白兄弟这般会说话!难怪能讨得女子欢心呢?”
程兰兰方才反应过来,低头轻飘飘翻了个白眼,这位姑爷不如夫君油腔滑调,但就心有点坏。带了礼物就带了呗,非得说没带,害的她错怪夫君。
她轻哼了一声,立即加快脚步,离得他二人远远的。
白宏好似做了错事的乖孩子,茫然无措道:“嫂夫人她这是?”
杨丹童忽然伸手将白宏拉住,也不说话,等目送其余人走远后,方才悄声说道:“岳父大人讲明你身份时,朱棠前辈也在场,并拖我给你带句话。”
白宏心中微动,杨丹童和朱棠前辈,可不熟。
杨丹童从白宏眼中读出质疑之色,心叹果真是个警惕心重的小子,他皱眉道:“当年被卷入那场风波的人中,有我老子。所以那天杨某相助,绝非吃多了撑的。否则你以为,我一江湖人,如何能攀上程家高枝?只怕都难见面。”
白宏深以为然:“丹童大哥好手段。”
杨丹童说道:“有想法的话,尽快走一趟烈火门。”
白宏沉默片刻,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