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不忘初心
藏书阁被烧这件事情说不大也不大,说不小也不小,书格二层皆是弟子平日里学习用书,被烧的册子都不是什么稀罕的名目。
闯祸的两个弟子又都不是普通弟子,一个蓬莱千金,虽说蓬莱这些年大不如前,这几分薄面长留还是给的;另一个是掌门首徒,白子画在长留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只怕到时候还没有对花千骨兴师问罪,这位掌门已经将祸事一手揽下了。
若非三层那几十本被烧的兵法册子,摩严原本为了不给自己找气受,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是三层的兵书被烧了几十册,显然是有人故意而为!
惊怒交集之下,摩严当晚便让人开启了藏书阁七层的天镜,将藏书阁当晚发生的事情在天镜中查看了一遍。
这一看不打紧,不但揪出了花千骨恶意烧毁书册,连带着将霓漫天偷改成绩的行径也查了出来,景行、景止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夜施法查看天镜,发现霓漫天十年间在长留大大小小的考核当中,篡改成绩次数多达二十一次,这已经不仅仅是造假那么简单了,这么多次的弄虚作假,足以将她逐出长留!
对于霓漫天的处罚,藏书阁几位管事的长老、戒律阁、蓬莱掌门霓千丈,以及长留三尊商讨了三天,最终决定,取缔霓漫天往年获得的所有荣誉,降为普通弟子,发配到长留忘情峰,幽禁十年,面壁反思。
此令一出,长留上下哗然,霓漫天性格高傲又张扬,此事一出,不明真相的弟子纷纷议论着蓬莱这位大小姐究竟犯了何事,长留《仙人志》一连好几期所出内容都是对此事的猜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八卦啊!
“哎~”
“哎~”
银月如钩,夜晚的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花千骨一人支着肘,看着长留最新一期的《仙人志》上的猜测,一声接一声地唉声叹气。
她不知道,以霓漫天那样高傲的性格,在受了这样的惩罚这样的议论之后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可她知道,霓漫天素来不容许别人看到自己的一丝狼狈的,就连那日里被弟子压往忘情峰的时候,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头颅高高扬起,望向自己的眼神依旧带了一丝孤傲。
从小到大,在师父的保护下,她活得很肆意,想哭便哭,想笑便笑,遇见不顺眼的弟子打一架,隔日还能与人勾肩搭背,遇见不顺心的事情最多大哭一场,睡一觉醒来该怎样还是怎样。
花千骨从来不知道有人会活得这样累,直到看到霓漫天的那个眼神。
那时候的霓漫天是想哭的吧?可是她那样高傲,怎会允许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哎~”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她收拢起桌上散乱的纸张,将一旁睡得流口水的糖宝塞进耳朵里,回房睡觉。
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烛火还亮着,她心中纳闷,心想谁这样晚了还在书房里看书?师父没有熬夜的习惯啊。
花千骨好奇心起,便悄悄凑近窗户,透过缝隙,她看到师父在烛光下写着什么,似乎写的东西十分晦涩,他写几个字便顿下笔思索片刻,然后皱着眉头继续写。
“师父,你在写什么?”她一时没忍住,推开窗户问出声。
白子画停下笔,望向她,似乎十分意外:“这么晚了,为何还不睡?”
花千骨笑嘻嘻爬上窗户,从窗框上翻进去:“睡不着,恰好看到书房烛火亮着,以为绝情殿进了贼,没想到是师父。”一边说着,她一边走上前,凑近他问道,“师父,你究竟在写什么啊?给我看看好不好?”
白子画撂下笔,揉了揉眉心,淡声道:“六韬,便是被你毁了的兵书。”
闻言,花千骨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将他手下的竹简夺过来,干笑道:“嘿嘿嘿,这种事情怎敢劳烦师父呢?师父,你来说,我来写。”
白子画淡淡看着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