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影说话的时候很小心，隔着一段距离并不能太听清他在说什么。
冉青瞇起眼，一压着帽子打算靠近几步。
这边森林裏每一棵树都挨得很近，阴影重迭在一起，把原本黑暗的角落衬得更黑。
冉青往前了几步，才发现灌木丛边上还靠了一个人。
那个人一身黑衣隐在阴影，个子瘦瘦高高的，过了好几秒都没动。
显然也已经是在这听了很久了。
应淮？
冉青怔忪一瞬。
也就在这个时候，应淮也突然察觉了身边的动静。
可能是习惯使然，他二话没说，干脆利落地将上的匕首甩了过去。
攻击在夜裏又快又准，没发出一点声音。
冉青甚至看不清匕首的轨道，只能靠着条件反射地走位躲过技能。
匕首擦过她衣角的时候，只隔了几毫米远。
冉青把飞在半空的匕首接下，顺势往前一翻，举着匕首停在了应淮前面。
珍奶奶那顶兔毛帽的隐身还没有关。
从远处看过去，那把匕首就像是凭空停下，又突然往反方向折了回来。
应淮靠在树边，见到这个场景勾了下嘴角，压低声音：“盛夏？”
冉青把帽子摘了。匕首在她甩了两圈，刷的一下扔回到应淮裏：“是我。”
应淮挑了下眉：“村长那边探查完了？”
怎么跑这来了？
冉青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探查完了。见到人就跟过来了。”
这话说完是长久的沈默，竟不知不觉冷了场。
黑夜的森林晚风阵阵，落叶裹夹着丝丝凉意在空翻卷而下。
两个人旁边就是灌木丛。
应淮低头看着她，倏地就感觉这个场景很熟悉。
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简直就和他们新村遇见那次一模一样。
那一天，新村外的森林，从灌木丛后面探出脑袋的小姑娘睁着一双大大的杏眼，抬起把他扔过去的武器递回来。
从此以后，一切都开始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人在晚上的情绪总是比较容易波动。
谷南村旁边的森林大晚上凉飕飕的，流影跟别人通话的声音还一直从远处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他对上冉青的目光，好久以前被抛到脑后、打算不再多问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就冒了出来。
“听到流影在跟人联系了？”应淮沈默片刻，突然就笑了一下。
他摩挲了一下的匕首，声音有一半隐没在夜晚的风裏，听不出什么情绪：“要是把华天泽的人叫过来，我们可能就要被抢先一步了。”
可能是晚风实在是吹得人脑子不清醒，也可能是之前实在是被村长家那个故事听困了，冉青竟一时间没能听出他话裏的坑来。
她安静一瞬：“赶过来也要时间，我们可以快一点。”
她话说了一半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流影今天白天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只介绍了自己和队员的游戏id。
这几个玩家知名度不算太低，游戏裏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他们是尽天下公会的。
但应淮刚刚问的是华天泽。
他已经猜到流影是华天泽派在尽天下的眼线了。
而只有华天泽的人，才能知道华天泽安在别的公会的卧底是谁。
冉青倏地有点想穿回几分钟之前，把那个在村长家裏待得脑子不清醒的自己给摇醒。
树林裏的风围着发梢打了个圈，她把耳边的碎发勾到后面，眨了下眼想要开口解释点什么。
“五秒了。”应淮关掉虚拟屏幕上的时间，勾着嘴角问，“想好怎么编一个完美的解释了？”
冉青：“……”
她顿了顿，仰起头：“说实话，不怎么编得出来。”
应淮示意她说下去。
冉青：“……听岔了？”
应淮一下子笑出了声。
冉青：“……”
两个人在黑暗挨得很近，就算是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应淮把匕首收好，蹲下来保持在跟冉青平行的高度上，眼裏笑意没散：“那么，大晚上的跟着别的公会的间谍成员来到村外……是想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一字一句拖着调子：“北、枝、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