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依旧,微弱的荧色光芒,印照在幽薄的城墙,显得格外的森冷。
沈从宁被魔族抓进这个石牢已经有些时日了。如沈墨所猜想,他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前往南阳岭的队伍后面,因为躲藏得好,故而未曾被发觉。
可是跟着队伍进入槐村歇息时,不知怎么走进一个迷雾漫天的地方,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直到他发现自己被困在阵法中,绝望地等死时,又被不知从哪冒出的修士抓了个正着。
从那些抓他的修士,以及此处的守卫所说的话来分析,他应该是误闯进了别人的领地,而且这些人正是他们天下联盟与之敌对的魔族!
当知道这个事实时,第一个想的居然不是自己该怎么逃出去,而是在想其他人怎么样了?是不是同自己一般被抓了?现在还活着吗?
如此想着数日,在这里未曾看到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此时的情况便是: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沈从宁浑浑噩噩地埋首在臂弯里,有些心灰意冷,却又有些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他自认为没有他堂兄沈从文那般好运,能从魔族手里逃脱,于是安心等死。
此处因为阵法隔绝关系,除了满目的漆黑,以及石牢栏外的点点荧绿,还有虫鼠偶尔穿梭在干枯的干草堆中,沙沙作响,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不知外界世事。
若是精神脆弱的人,呆在这里久了,恐怕也会变成疯子。
……
啪嗒啪嗒,脚步声响起,由远而近走来两个魔族守卫。在石牢里,众人又期待又惶恐地眼神下,来到沈从宁石牢外,将其带出牢房。
从此地被带出的其他人,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再也从未回来。也许是被释放,又也许是被杀死,每个人进入这里的其中原因,也只有自己才知晓。
此处的石牢不知有多大,在魔族守卫七拐八弯的带领下,出了石牢,来到主城外的一座宅院中。
沈从宁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被放出来。当然,这个放只是出了石牢,身边依旧有魔族的侍卫看守。
沈从宁神情恍惚地跟着那些侍卫,根据他们的要求洗漱、换衣,直至打扮得又是一番人模狗样,这才将他带入一间正院内。
茶厅里,一位着黑色锦衣之人对他背对而立。沈从宁看着将自己带入此地,又站在院外看守的侍卫,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很确定他没有认识过魔族之人,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放自己出来?又将他带入这里?
一时间沈从宁心里起了好几个念头,无论何种,最终觉得魔族的人,应该是想诱劝自己‘归降’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沈从宁握紧双拳,视死如归地走进茶厅,心里已做好了决定。不论他们如何诱哄自己,他的立场,永远都不会改变!
沈从宁走进茶厅,犹自打量着转身朝自己看来的那人。
其虽戴着银白色的面罩,但露出高挺的鼻梁,红润得仿佛被人蹂.躏过的嘴唇,以及精致小巧的下巴,整个人精美绝代得好似上天恩赐过的人时,心中还是感觉非常震撼。
这人生得当真是妖孽!
震撼也只是一瞬,沈从宁没忘了自己被这人带来的目的。
沈从宁深吸口气,虽然他不得不承认,此人气场很强,但他也不服软。依旧倔强地抬着下巴,好似这样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怯场。
气氛静默了一下,只见那人就位而落,抬起茶盏轻抿一口,被香茗润湿的嘴唇,让那张本就红锁的嘴唇愈发红艳。
察觉自己盯着人家嘴唇的行为太过反常,沈从宁有些心虚地撇过脸,随后感觉自己这样会显得愈发气弱,又抬起头。可是一抬眼,目光又不自觉落在那张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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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感觉自己的双眼无处安放,有些坐立不安。
“沈从宁。”
沈从宁只听到那个戴着银白面罩的男子,用充满磁性,略带微微翘音的声音说出他的名字。
他很确定此人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那么问题来了,这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沈从宁心里惊骇不已,但是脸上依旧面色不改,强行镇定,却也没有问那种‘你是何人,抓我到这里来’这种显而易见,傻.逼逼的话。
为什么会抓他?这不是很明显么?先不说窥探槐城密事,光是双方敌对阵营,即便他真无罪,可只要有这个原因在,就是杀了他,也是他该受的。如此又何必多浪费口舌?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沈从宁紧盯着这个男子,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却徒劳无功。
此人擅于伪装自己,以及掩盖自己的情绪,若是想从他这里寻到突破口,无亚于天方夜谭。
那男子眉头微蹙,很是不耐地看着自己,没等沈从宁想明白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他时,这人抬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茶案上敲着,“你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扰。”
又是肯定的语气!沈从宁险些抓狂。他到底哪时候有得罪这人了?要不要这么自作多情?
“你这人真是麻烦得很,自以为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给别人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还不自知。”那人没头没脑又说了一句,气得沈从宁面色通红。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给别人带来麻烦?他有过吗?除了这次不慎不抓,哪里会有?
等等,这该死的语气,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沈从宁想了半天,突然不经意想到上次在沈家之时,他被沈墨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力感,再一对比这语气,心中怒意翻腾。
“你是沈从文!?”沈从宁诧异道。
“你投靠了魔族!?身为沈家嫡系一脉,你居然投靠了魔族!?”沈从宁愤怒得破口大骂,只差把贪生怕死这四个字贴在他身上。
是了,也只有投靠了魔族,他才能被放出。
“你自己投靠,与我无关!我沈从宁,宁可死,也绝不会叛变!”沈从宁再次表明自己的决心和立场。
那人不可置否,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沈从宁责骂着,突然想到石牢中的事,顿了顿,“既然你已经投靠了魔族,那便为沈家做最后一件事吧。”
见那人没说话,沈从宁径自道:“你让魔族走狗把石牢里的人放了,就当归还沈家对你的养育之恩如何?”
沈从宁紧盯着那人,就在他满心以为其会答应之时,那人轻笑了一下,语气说不出的嘲讽,“你觉得沈家的养育之恩,价值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