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姜姜出门打水回来,刚刚走近门前,便被陈娟与村中另几位妇人围住。
“这就是栓柱娘说的叶姑娘呀,果真好生俊俏!”
“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叶姜姜还有些呆愣,陈娟已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水桶放下,拉着她的手到几位妇人面前,一一介绍:“叶姑娘,这位是村头铁蛋娘,刘氏;这位是宋大夫的儿媳妇儿,张氏……”
陈娟介绍一通,叶姜姜还未回过神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同几人招呼:“刘姐好,张姐好……”
几个妇女见了她像是自来熟,拉着她问东问西,直到问到家中状况、年岁几何、是否婚配,叶姜姜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她才来半日,这村子的人便来说媒来了。
回想起过年回家被七大姑八大姨介绍对象的恐惧,叶姜姜勉强笑着胡编:“我家在凉州,家中人皆死在了水患与妖灾中,如今只剩我与弟弟二人,身无分文……”
言外之意:穷且丧气。
岂料张氏闻言眼睛一亮,扒上她的手不撒开,“如此正好,你们姐弟二人行走异乡不易,倒不如寻个好人家……”
“你家那土小子哪有我家老大俊俏……”刘氏不甘落后道。
“呃呵呵……”叶姜姜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打断二人的话,“两位阿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不瞒二位,我……已有心悦之人。”
说到这里,她低头,看似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样,实则只是怕编谎话笑场,“此行去青州,正是要去寻他,等阿弟伤势一好,我们便要启程北上。”
叶姜姜低着头,未见她话落后面前三人面色齐齐一变。
三人交互对视一眼,很快又恢复如常。
陈娟开口,转了话题:“说到你家阿弟,那身子确实是要好生补补。正巧,可以去栓柱他大伯家鸡舍捉只母鸡来煲汤。”
“这怎好意思。”叶姜姜摆手,“白住在陈姐家已是过分叨扰……”
“无妨无妨。”张氏拍拍她的手,接茬道,“我同你说,煲母鸡汤要这样才好,先……”
“……”
时晏站在门边,见叶姜姜面色不甚自在,原地思忖片刻,抬步欲要上前。
刚迈出一步去,忽有人蹿过来挡住他的去路。
视野里的叶姜姜被遮了个严严实实,取而代之是栓柱好奇的大脸,他探头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呀?伤好了吗?”
栓柱身旁还跟来几个面生的小孩儿,看年龄大约都在十岁上下。
指着时晏,他对几个玩伴介绍道:“他就是姜姜姐姐的弟弟。”
“你好呀。”几个孩子听了栓柱的介绍,和善地同时晏打招呼。
“我叫金花。”扎着羊角小辫的女孩先走出来。
她双臂叠在身前勾着手指,一双杏眼亮晶晶,望着他腼腆问道:“你长得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呀?”
话音一出,几双稚嫩的眼睛都看过来。
时晏捏了捏衣摆,垂下眼睫,避开几个少年少女的视线,没有出声。
“诶?叶姑娘,那边那个就是你弟弟?”
“嗯?嗯……”
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对话声,时晏抬眼,对上叶姜姜投来的目光。
是栓柱跑到了金花身旁,没了男孩身形的遮挡,叶姜姜转头就能看到他。
“金花,他好像不太爱说话,你别难为他了……”旁边栓柱压低声音凑到女孩耳边说。
“啊?他是不开心吗?”金花有些遗憾。
时晏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叶姜姜的视线就像一团灼热的火,烧的他耳尖有些发烫。
日仄时她才同他说了,与人相交要知礼数,他……
藏在袖下的手骨节捏的发白,时晏低头,顿了一顿,出声:“时晏,我叫时晏。”
“时晏?”听到少年清润的声音,金花讶然看来,意识到是时晏开了口,转身用手指重重地戳了戳栓柱的脑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他这不是说话了吗?”